「我幫你挑服可好?」
裴宴心看上去也很不錯,乖巧地坐在床邊,等我給他選服。
我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還不錯。
他和裴錦恒完全不一樣。
裴錦恒活潑,但脾氣也差,裴宴則很安靜,說話和風細雨,總讓我有一種錯覺,天下沒有難事,日子,也總會越過越好的覺。
這段時間和他相,我脾氣都溫和從容了不。
我給裴宴選了一件寶藍的長衫,他皮白,顯得更為矜貴。
裴宴還是第一次去我家。
我全家看到他都很驚訝,尤其是我哥,上下打量他驚嘆道,
「不是說你形銷骨立,容貌極丑?」
「多謝大哥夸獎。」裴宴含笑道。
「我夸你了?」我哥皺眉。
裕好奇地看著裴宴,喊表姐夫,裴宴立刻應了。
我哥將我拉到一邊,
「你運氣不錯啊,他長得可比裴錦恒俊多了!」
我哭笑不得,「我是看臉的人嗎?」
「是!」我哥道。
我懶得和他說。
裴宴不知道說什麼,我爹和裕竟都聽得很認真,像學堂里的學生似的。
「在說什麼?」
裕眼睛亮亮的,「表姐夫懂好多,他居然連星宿都知道。」
「一直病著,什麼雜書都看。」裴宴笑著,「三殿下氣度不凡,不知朝中可有會看面相的士,看看面相?」
我哥走了我,坐在了裴宴側,
「朝中哪有士。也就欽天監的歐大人會看面相。」
我爹若有所思。
裕歪著頭,「歐大人?是不是喜歡穿得破破爛爛,服補丁疊補丁的那位大人?」
「就是他,摳門死了。」我哥很嫌棄,「整天神叨叨的。」
我打斷了我哥的話,「裕見過歐大人?他給你們授課嗎?」
「在宮里見到的。有次半夜我見過他和父皇一起觀星來著。」裕道。
「那不是正常,歐……哎呦,爹,你打我干什麼。」我哥捂著頭,看向我爹。
「時候不早了,開席吧。」我爹道。
我哥不高興,又和裴宴聊馬去了。
我哥是人,私塾讀了幾年沒什麼學問,但武功卻很好,據他說,整個天下,沒有人能打得過他。
所以,他聊天的話題,大多數都圍繞著軍營或者馬匹這些。
Advertisement
我怕他的話題刺激裴宴,畢竟他一直不好,莫說騎馬,恐怕馬車都沒坐過幾回。
但沒想到,裴宴和哥有來有往Ŧũ̂₀,越聊我哥坐得離裴宴越近,我真怕他坐裴宴上去。
一后,我哥回房又取了一顆人參出來,「這是百年人參,你拿回去吃,好好補補。」
我十分奇怪,「你哪里來的這麼多百年人參?你有這麼多有錢的朋友嗎?」
我哥尷尬地左右四顧。
我對他太了解了,他這表一看就是心虛。
十之八九,上次給的那只人參本不是真的,這一支才是。
我掐了我哥一下,他心虛地忍著,悄悄和我說,上次那支不要給別人吃,拿回來他送別人去。
16.
吃過飯,裕已經很喜歡裴宴了。
他竟拿著前些日子寫的策論,來請教裴宴。
裴宴也沒推辭,和他輕聲細語地說解。
吃飯時,我爹一直沒說話,但時不時觀察裴宴。
我正納悶,我爹給我和我哥使了個眼。
我們三人分別以各種理由出門,在他書房頭。
「方才裴宴說的話,你們可聽到了?」
「爹,他今晚說了那麼多話,您問哪一句?」我哥問道。
我爹白了我哥一眼。
「您說歐大人看面相的事?」我道。
我爹頷首。
「方才我琢磨了一下,這個方法可以試一試。」
這幾個月,我們十分低調,但二皇子和四皇子卻不低調,兩個文集團斗得水深火熱。
當然,有時也波及到我們。
但不是要要命的事,我爹和我哥都是著頭當鵪鶉。
「可您和歐大人嗎?」
我聽說過歐大人,此人子十分古怪,平時和誰說話都夾槍帶棒,看人也是鼻孔先開路。
在朝中得罪了不人。
「那我去試試。」我哥道,「郭將軍的婿的同科和歐大人是同鄉,我去走走關系,正好送他一棵人參。」
我哥又被我爹打了一頓。
此事無疾而終。
我們回到房里,裴宴和裕已經說完了。
裴宴有些疲憊,我趕和爹娘告辭。
因為很近,我們步行來回,但裴宴今晚說了很多話,我擔心他力不支。
「要不,你還是坐轎子吧?」
「我能走。」裴宴轉眸著我,「阿芷,祝你生辰快樂。」
Advertisement
我笑著道,「謝謝!也祝你康健,歲歲年年。」
「阿芷也想我,歲歲年年都陪著你嗎?」
我想了想我那修繕好的別院,笑了笑,「當然!」
裴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低頭看著握的手,心咚咚跳著,也沒好意思往外。
「阿芷……」
「嗯?」
「我娘死的時候,邊沒有人。」他忽然道,「穩婆都搶著抱著我去給他報喜了,等他們回來時,我娘已經去了。」
我瞠目結舌,堂堂國公夫人生孩子,產房里居然沒有人?
不過,怎麼突然說到他娘的事了?
裴宴滿腔憾,「去的時候一定很絕,沒有見到夫君,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孩子,一句話都不曾留下。」
他周籠著一種對死亡的驚怕和絕。
我了手,想要給他一點力量。
但他的手很涼,沒有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