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他現在一些疼,一些苦,多一些甜。
買完藥,我上還剩十文錢。
我用這十文錢換了一小罐子飴糖。
每次沈遲青喝完藥,可以吃一小顆飴糖。
「我又不是孩子了,我不怕苦。」
沈遲青嗤笑,眼也不眨地喝完了藥。
可我還是自顧自往他里塞了小塊的飴糖。
「不是孩子,也能吃糖的。」
許是醫館大夫的藥真的管用。
沈遲青的漸漸好起來。
他對我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我晚上做好豆腐,白天去集市賣豆腐。
賣完豆腐,我便悄悄來這個破廟陪沈遲青。
很多時候,我們其實都不說話。
只是靜靜地坐著。
喝了十帖藥,沈遲青的骨頭快長好了。
可他的由于當初沒有好好照顧,骨頭長得有些歪了。
如果他還想走路。
就必須敲斷他的骨頭,讓骨頭再長一遍。
我的力氣不夠大,也不敢下重手。
他咬著角,握著我的手,敲碎了他的骨,重新固定住。
「哭什麼?」
他臉蒼白,額髮被細汗浸。
還在笑話我膽子小。
我沉悶地不出聲。
只是撿了一塊更大塊的飴糖往他里塞。
「吃吧吃吧,吃了糖就不疼了。」
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我剛穿到這個世界。
所有東西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語言也不通,又經歷了土匪。
我就什麼都害怕。
白天哭了,晚上接著哭,只要有空閑,我就哭。
鄰居家的姐姐塞了一小罐飴糖給我。
甜滋滋的,很好吃。
有了甜味,我也就不那麼害怕了。
可在我想給鄰家姐姐送糖時,卻已經死了。
死在了大頭兵們的手中。
只是因為鄰家姐姐摘野菜時,不小心誤了他們的領地。
連都沒有送回來。
我想給鄰家姐姐討回公道。
可我還沒到衙門,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
好在我運氣好,沒有死。
我也是在那時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時代,像我這樣的升斗小民,是不算人的。
4.
沈遲青的傷藥費銀錢。
我以前只要做一板豆腐。
現在我要做三板豆腐,才能買得起那些藥膏。
好在我豆腐做得好,人也實誠。
大家都喜歡買我的豆腐,我的豆腐都能賣出去。
可我生意剛好沒幾日,就有眼紅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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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前些日子定好的豆腐送給了那些人。
準備回到攤上把剩余的豆腐賣掉。
可我遠遠地就看見,我的攤子被不知道的人給掀翻了。
雪白的豆腐滾上了塵土。
我心疼地蹲下,想撿起來。
可一只皂靴毫不留地將我前的豆腐碾碎,和沙土混一團。
「賣豆腐的,你這幾天賺得不啊,是不是該孝敬孝敬了?」
我一見是劉三,心就沉了下來。
劉三是鎮上出了名的地無賴,據說他的小姨夫是衙門里的人。
沒有人敢招惹他。
但凡在集市上擺攤的攤販都要上保護費。
可我前兩天剛了一次。
「三哥,這個月的保護費,我前些日子不是給你了嗎?」
我只能小心開口。
「有人告訴我,你這些天生意好,得加錢。」
他這話一出,我就明白了。
我的生意讓別人眼紅了。
他們掀了我的攤子,又在劉三面前招惹是非。
他們打的就是不讓我在這里做生意的主意。
這些手段,我前些年就經歷過了。
那時,我十六歲,才在安縣落戶,在當地沒有宗族為我撐腰。
所以,我做生意,那些小攤販就抱一團欺負我。
不是往我豆腐里摻石子,就是打翻我的攤位。
我被得沒辦法。
只能拿著鐮刀架在脖子上,和那些欺負我的攤販說。
要是他們再敢我,我就死到他們家里去。
我這才徹底在安縣立住了腳。
……
現在這樣的事兒,我已經不怕了。
「三爺瞧你說的,你今日就算不來,我也該是來請你喝酒的。」
我笑瞇瞇地給他塞了一荷包銀子。
劉三顛了顛,滿意我給的數量。
他拍拍我肩膀,讓我放心。
我了保護費。
那他肯定是會讓我在這里做生意的。
我也笑呵呵地送他走。
周圍的小攤販就和沒看見一樣,不敢和我對上視線。
我知道,砸我攤子的人就在那里面。
但是沒人敢告訴我,是誰做的。
我嘆息一聲。
有些可惜那些被劉三踩碎的豆腐。
蹲下,把豆腐小心地撿起來,準備拿回家洗洗吃。
可巨大的影卻籠罩住了我全。
我抬眼。
是沈遲青。
我不知道,他在這里看了多久。
「你為什麼要聽他的話?」
他不明白,我為什麼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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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出來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到都是找你的人?」
我有些張地觀察四周。
沈遲青盯著我,似乎還在執拗于我的回答。
我沒辦法,只能提早收攤。
街上人來人往,實在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今天的豆腐剩得其實也不多了。
我干脆就收攤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有些擔心其他人會發現沈遲青就是通緝犯。
直到安穩回到家后,我才松了一口氣。
他環臂靠在門框上,漆黑的眸子盯著我。
我知道,他還在等我的回復。
我細細給他說清楚:
「小將軍,我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來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