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若未聞,款款上前坐下,畫兒笑著說:「老夫人怕是忘了,我們主子是郡主,只跪宮中貴人,旁的人,還不配。」
謝昭一拍桌子,厲聲道:「沈素玉,是你的婆母,是我的母親,你豈能用這樣的態度對,你這是大不孝!」
「昨日蕓娘一進門,你就裝暈,把父親的葬禮弄得一塌糊涂,你竟還不知悔改?」
我捂著口:「昨日我被氣得都暈倒了,怎麼還了我的過錯。」
「謝昭,蕓娘說有了孕,公公斂三個月后出殯,的孕是在公公剛去世的時候有的吧。」
「你為朝廷命,竟在熱孝時讓外室有孕,還讓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你以為你打的是誰的臉?是你們國公府的臉。」
「我朝自開國以來,從未見過讓外室主持公公的葬禮,讓外室子摔盆的。」
蕓娘站起來,眼睛紅紅:「夫人,昨日當著全家的面,世子已經答應讓我門了,如今你這樣咬著不放是何用意?難不夫君納妾還要看你的臉?」
我笑得張揚:「本郡主和謝昭的婚事,乃是圣上欽賜,你問問謝昭,這件事,到底需不需要我同意?」
「我若不點頭,你這輩子都進不了國公府,至于你那個兒子嘛,也就一輩子都是個野種,不了族譜。」
謝昭看著我:「玉兒,我們到底是夫妻一場,你生了明珠后一直沒有再生養,我這都是為了謝家著想啊……蕓娘生了兒子,你就沒有子嗣的力,墨兒以后也要你一聲母親的!」
「到時,我會開祠堂讓墨兒記在你的名下,這樣即便你沒有親生兒子,也沒人能說你一個不字。」
「墨兒以后襲爵,也會給你養老送終,這樣不好嗎?」
「人出嫁從夫,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倒反綱常!你如今是我的妻子,要以夫君為天。」
「三日后,我便會開宗祠,納蕓娘府,給墨兒上族譜,你看著辦吧。」
「這是整個鎮國公府的大事,總不能因為你善妒,便讓謝家絕后吧,就算皇上知曉,他也不會如何!」
說完,他甩袖而去。
我知道,在鬧出大事之前,即便是看在公爹的面子上,皇上也不會把他如何,最多申斥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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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如此有恃無恐。
……
到了晚上,我抱著明珠坐在屋子里玩耍,從前謝昭不論多晚回來,都會來我屋子里,看看明珠,陪我們母吃飯,然后再陪明珠玩一會兒。
而如今,他的心早就飛到了蕓娘的院子里,陪著他們母子共天倫之樂。
院子外正傳出他們的歡笑:「爹爹,我要騎大馬。」
「夫君,我想吃酸梅,肯定是腹中的孩子想吃呢。」
「今晚我不讓爹爹走,要留下來陪我和娘親用晚膳。」
明珠雙眼喊著淚珠問我:「娘親,爹爹為何不回來陪明珠用晚膳了,他說了會給明珠買海棠糕的……」
我抱著明珠:「爹爹或許是忙忘記了,娘親人去給明珠買。」
「嬤嬤給明珠做了最喜歡的酸梅湯,我們先喝酸梅湯好不好?」
等到夜深了,謝昭才拿著一包糕點走進來,轉臉看向等睡著的明珠:「今日我忙忘了,答應要給明珠買海棠糕的,卻回來晚了……」
糕點打開,里面是幾塊碎了的糕屑,其中一塊還有牙印,明顯是被人咬過的。
我冷笑一聲,這想必是那個院子里的母子吃剩下打包過來的吧。
謝昭一看,臉瞬間尷尬起來,忙包起來丫環拿下去:「我明日重新買一份,反正明珠睡著了,也沒看到……」
燈下謝昭長玉立,像極了剛親時的樣子。
看著他言又止,我心里一酸,抬眼問道:「是有什麼事?」
謝昭吱吱唔唔地說:「玉兒,因為還在熱孝,蕓娘府也不能擺酒,為了補償蕓娘,你能不能把那套紅寶石頭面拿出來送給蕓娘。」
「日后出門,也有面子,畢竟是我長子的生母。」
那套紅寶石頭面是當初鎮國公府下聘時的聘禮,乃是皇后親賜,如今他說讓我拿出來給他的妾?
我的心終于燃了灰燼,我看向他躊躇的神,點了點頭:「你放心,你們親當日,我一定不會讓你的蕓娘委屈的。」
謝昭滿足了心愿,開始吩咐下人端熱水,一臉恩賜,仿佛是要歇在我這里的模樣。
我剛想趕人走,院外便傳來了拍門聲:「不好了,公爺,小爺腹痛不已,你快去看看吧,姨娘都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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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門聲把睡著的明珠都驚醒了,謝昭「刷」地站起來,連踢倒了凳子都沒知覺,飛奔而出:「快請太醫!」
整整一夜,國公府被鬧得飛狗跳。
第二日清晨,蕓娘跪在婆婆面前,哭嚎著說墨兒是吃了主母院子里的燉湯,才肚疼難忍的。
「我知道夫人不喜歡墨兒,可他只是一個孩子,夫人要殺要剮沖著我來,請放過墨兒吧。」
謝昭「咣當」把茶盞摔爛在地:「沈素玉,你竟敢如此禍害國公府的子嗣,我要休了你!」
婆婆也死盯著我:「你這毒婦是要害死我孫兒。」
我端坐著,喝了一口茶水:「婆母,我可沒有往那個院子送過湯。」
「不過一個賤妾,一個庶子,還喝得上我院的湯?倒是扯謊都不打草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