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他醉酒后,迷迷糊糊與我春風一度,醒來便眼神冰冷地盯著我,仿佛要吃人一般,洗澡水換了又一桶。
即使我已認了淪落風塵的命,還是不免覺得有些難堪。
從那之后我便明白,指著謝臨淵贖我出去,多半是指不上的。
我得為自己找好后路。
那天去求謝臨淵之前,我已經跟煙月樓后門那個賣餛飩的清秀郎君約好了,他愿意用全部積蓄贖我出去,明正娶娶我為妻。
之所以會再去找謝臨淵,是因為我太了解他的脾氣。
他的東西,只能他自己說不要,否則便沒有旁人染指的份。
被他當眾辱,若說沒有半分失落是假的,但也僅僅是那麼一瞬間。
我面上裝得傷心不已,極大地滿足了謝臨淵的虛榮心,實則出了門,臉都快笑爛了。
能當正頭娘子,誰愿意給人做妾呢?
3
謝臨淵自那日之后便不再找我,偶爾來煙月樓,也只在前廳點新的姑娘作陪。
按煙月樓的規矩,我還須在這再待三個月才能贖。我本想安安靜靜熬過去,但沒了他的庇護,我的境立時變得艱難起來。
「早就聽聞盈袖姑娘當年一曲綠腰舞名京城,只可惜我等凡夫俗子今日才得見,還得多謝謝小侯爺大方抬。」
臺下的男人們一邊戲謔謝臨淵,一邊用邪骨的目看向我,恨不得當場將我生吞。
有些膽子大的,上來便要來扯我的裳。
而謝臨淵只是笑著飲酒,并未言語半分。
一個錦公子哥調侃道:「謝兄當真不要盈袖姑娘了?瞧這可憐的,好歹是放在心尖上寵了十年的人。」
一旁立馬有許多人起哄:「誰不知道謝小侯爺馬上就要跟沈相爺家的嫡親,沈姑娘那般金尊玉貴的人,豈能跟風塵共侍一夫。」
眾人一哄而笑,都開始鄙夷起我這個曾經差點一步登天,如今又零落泥的卑賤風塵。
見謝臨淵沒有護我的意思,角落里一個目兇的醉漢忽然上來狠狠扯住我的頭髮,「盈袖姑娘,還記得我嗎?」
我被迫仰起頭與他對視,只看一眼,我便恐懼得渾栗。
是他,十年前那個差點將我打死,又被我一簪子刺重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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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是謝臨淵替我解決了此事,否則我早就已經沒命了。
「小賤人敢傷了老子,以前有人護著你,老子拿你沒辦法,看今天還能有誰來救你!今天乖乖把老子伺候好了,說不定老子一高興就給你贖。」男人一邊里罵個不停,一邊作暴地扯著我往廂房里去。
這人折磨人的手段有多狠我是知道的,今天落到他手里,我只怕沒命活著。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下意識帶著祈求看向謝臨淵。
他抿著,似乎有一瞬間的不忍,卻很快轉過頭去與新來的姑娘調笑。
絕之下,我恨恨咬住那男人的手,里全是味。
那人吃痛之下放開了我,隨即一掌把我打倒在地,表狠得如同吃人的野,「賤人,臭婊子,裝什麼清高!」
無數的拳打腳踢落在我上,我躺在地上蜷一團,額頭上的流得滿臉都是,頭漸漸涌起一腥甜的味道。
大廳里四吵嚷著:「死人了,打死人了!」
迷迷糊糊間,我只覺得好像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4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里一會兒是七歲那年我娘去世,我抱著的尸一直哭一直哭。
一會兒是被賣進煙月樓那天,我死死抱著我爹的求他不要把我賣到這,我可以出去做活,賺很多很多錢養他。
一會兒是謝臨淵鄙夷的眼神,說我心比天高,恐怕命比紙薄。
一會兒是那賣餛飩的林小郎君溫地笑著,問我愿不愿意嫁給他。
夢里怪陸離的場景一幕幕替出現個不停,我上被驚出一冷汗。好不容易意識清醒過來,卻睜不開眼睛,也不了。
忽然一道悉的聲音響起:
「世子爺,您不是說不管盈袖姑娘了嗎,怎麼又來看人。」是一直跟在謝臨淵邊,與他十分親厚的那個小廝平安。
「本世子沒打算不管,好歹是跟了十年的人,我還沒這麼狠心。」
「但現在不是時機。一來我雖然剛有了職,但還得有一門厲害的姻親才能徹底坐穩世子之位,自然不好剛娶妻就納妾。二來,盈袖子太傲,得吃些苦頭磨一磨的傲氣,才能激本世子救出苦海的恩德,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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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醒來后,房間里已經沒了謝臨淵的影。
我趁著無人注意溜到了后門,往林珩的餛飩攤去。
煙月樓調教新人的方式一貫是打出來的服帖聽話,即使是特別乖覺,學東西也快的姑娘,依然要每天挨一頓打。
剛來的時候,我被打得渾都是傷,每次想一死了之的時候,我就會來這里,而林珩每次都會笑著遞給我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