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的日子遇上他,無端讓我覺得有點晦氣,盼花轎能走快些。
兩支迎親隊伍肩而過,不知哪來一陣風,好巧不巧地將花轎的簾子吹開了一角,也吹開了我的紅蓋頭。我下意識一轉頭,猝不及防跟坐在馬上的謝臨淵對上了視線。
我心下一,隨即聽見他沉聲吩咐道:「先停下來,本世子有點事要做。」
7
今天是謝臨淵和沈姑娘的大喜之日,聽說這位沈姑娘原是他的青梅竹馬,只可惜後來不知為何小青梅嫁給了別人,如今也算是再續前緣。
謝臨淵春風得意,十分大方地拿出許多如意形狀的金錠子分給眾人,「既然是同一天親,又恰好遇到了一起,便是緣分,謝某在此討個彩頭,請諸位沾沾喜氣。」
我如釋重負般蓋好紅蓋頭,抬花轎的伙計們歡歡喜喜地收了金錠子,腳步歡快地往林家走。
喜堂布置得并不華貴卻十分溫馨,我和林珩在街坊鄰居們的簇擁下拜了天地,房里紅燭搖曳,林珩挑了紅蓋頭,卻遲遲沒有下一步作。
過了好一會,他才猶豫著開口:「阿婉,我知道我其實配不上你,你嫁給我也是為了暫時有個落腳地,你放心,你若不愿意,我不會強迫你的。我們可以暫時做一對假夫妻,等你什麼想走了,隨時都可以離開。」
我故意嘆了口氣道:「這不好吧,我也不能白吃白住你的。」
林珩慌地擺了擺手:「不不,這有什麼的,姑娘若是心里實在有負擔,就當是你在我這里做工,我付三倍的工錢給你。」
這個傻子,怕是被別人賣了都要給人數錢。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贖我花了五百兩銀子,對吧?那你花這五百兩,是為了找個人幫你干活嗎?」
「你花錢贖我,是為了想娶我。我嫁給你做你娘子,是你救我離魔窟的前提條件,是也不是?」
我拉過林珩的手,認真與他對視:「我若是先默認你為我付出,然后再仗著你為人老實又對我有意便想著離開,那我什麼了?林珩,你記住了,我雖然不是什麼飽讀詩書、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但起碼的做人道理我還是懂的。」
我是個很俗氣很現實的人,也曾幻想過從謝臨淵那里得到名分和。我選擇林珩,也的確不是多麼喜歡他,而是為了有個還算像樣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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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從人家承了好,就得知恩圖報。
我是想要自由不假,可我沒那麼自私自利。只要林珩愿意好好跟我過日子,我自然會做到妻子應該做的一切,來報答他的恩。
「當然,你要是嫌棄我的出,那就算了。」我裝作要落淚的樣子。
林珩見狀立馬上前溫聲賠罪,紅燭吹滅,落下一室旖旎。
8
親后,林珩包攬了家中大大小小的活,只讓我每天跟著附近的小娘子和阿嬸們聊天,做些簡單的繡活。直到第十天,我實在閑不住,非要跟著他去了餛飩攤。
「城南離煙月樓有半個京城的距離,你以前為何要去那擺攤?」我十分不解。
聞言,林珩眼眶泛紅地與我說起了往事。
他原本是讀書人,家境平凡卻也過得和樂,直到父母去世后,家中親戚們趁著他外出求學,侵占了他家的房屋田地,又將他妹妹賣到煙月樓。
林珩想贖出妹妹卻沒有足夠的銀錢,便支了個餛飩攤,想著一邊攢錢一邊陪伴妹妹。可還沒等他攢夠錢,妹妹卻已經死在了煙月樓。
這種地方,每年死幾個姑娘是平常事。
「妹妹去世后沒多久,我遇到了一個同樣世可憐,又十分堅韌可的姑娘,很喜歡吃我的餛飩,我就想著再來一天吧,再來一個月吧,再來一年吧。」林珩寵溺地我的發頂。
「不過現在不用去了,我知道你很不喜歡煙月樓,我們在城南這里重新支一個攤位便好。」
陪著林珩賣了幾天餛飩,我才明白擺攤風吹雨淋有多辛苦。一碗餛飩一碗餛飩地賣,賺錢攢錢又有多不容易。
我心里悶悶的,「如果不是給我贖,你攢了這麼多年的錢,肯定能租個小鋪面了吧?」
林珩滿臉的不在意:「錢賺了就是要花出去的呀,放久了豈不生銹了?」
我頓時破涕為笑,手上包餛飩的作更快了些。
我想好了,林珩主要經營餛飩攤,我做好家里的活,閑暇時跟阿嬸們一起做繡品賣點零錢,等再攢攢錢,就可以租一個小小的鋪面,還可以換個大點的院子,到時候種些菜,養些鴨。我們夫妻齊心,肯定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小娘子,來碗餛飩。」我剛要盛一碗餛飩遞過去,悉不已的聲音讓我剛一反應過來便打了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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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只見謝臨淵一虎紋補服,腰間別著金刀,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眼神凌厲狠,恨不得當場將我皮拆骨。
「盈袖,你當真是出息了,不乖乖地等著本世子來贖你,跑到這來賣餛飩。」
不等我張口,謝臨淵猛地拔出閃著寒的金刀向林珩的方向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