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賤民，也配染指本世子的人！」
9
一開始的時候，謝臨淵十分嫌棄那個盈袖的風塵，既不是清倌人，也不算容貌十分驚艷。
子不算安分，也有些傲氣，好在人還算聰明，謝臨淵也樂得利用打掩護，將捧上花魁的位置，算是給的報酬。
後來他知道了煙月樓的規矩，看到嚇那樣，第一次心里有些麻麻針扎似的疼。他十分厭惡那種莫名其妙的心疼，只好嚇唬來轉移注意力。
「別哭了，在本世子面前裝！」
有什麼好哭的，我又不會不管你。
謝臨淵確實想過把盈袖贖走，但他還沒理好侯府中的事，他不敢賭，不想讓盈袖有一天落得跟他娘一樣的下場。
後來他蟄伏許久，考上了武狀元，有了像樣的職。他便又想著，若是能再有一個出不凡的正妻，就可以徹底斷了父親和嫡母的念想，坐穩世子之位了。
娶了嫡妻不好馬上就納妾，左右離盈袖年滿二十五歲還有三個月，不著急。到時候他再風風地把人接回府，等有了孩子，就給個貴妾的名分，盈袖一定高興得不得了，他們可以永永遠遠一輩子在一起。
可他歡歡喜喜地去煙月樓接人，卻撲了個空。
「謝……謝世子，盈袖早就走了，嫁了個賣餛飩的小販，還是跟您同一天的親。」煙月樓老鴇哆哆嗦嗦道。
平安小心翼翼地回話：「世子，好像就是咱們迎親那天上的那家，您還給了金如意來著。」
「好，好啊！」謝臨淵怒極反笑，「倒是讓本世子給隨了份禮錢。」
謝臨淵騎著快馬，不眠不休地找了三天，才終于找到了餛飩攤前著樸素，卻笑得明鮮活的盈袖。
「謝世子，我們升斗小民何時得罪了您，要您發這麼大的火。」
我拼盡最大的力氣用手擋住了謝臨淵的刀，一雙手頓時鮮淋漓，傷口深可見骨。
謝臨淵眼里閃過慌和心疼，語氣卻仍然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盈袖，跟我走。」
我攔住一副要拼命架勢的林珩，盡量平靜地與謝臨淵對視：「謝世子，這里沒有風塵盈袖，只有餛飩娘子阿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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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十年，我在他眼里從始至終只是風塵盈袖，他從來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更不屑去問。
「我和我相公是在府備過案，拜了天地的正經夫妻，你謝世子再如何尊貴，也不好強搶良家子吧。」
我指了指他補服上繡得栩栩如生的虎紋，「只怕有人會參世子一本呢。」
謝臨淵沉思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盈袖，不，阿婉，看來你確實長進了，竟還學會了威脅本世子。你就這麼篤定本世子會老老實實被你威脅？」
「把這個破攤子給我砸了，一點東西都不許留！」
謝臨淵上馬揚長而去，「好阿婉，本世子等著你親自來求我的那天。」
10
之后一段時間里，我們的餛飩攤總是遭到各種針對。
到哪里擺攤都會被驅趕，也總有醉漢地來尋釁滋事，最嚴重的一次，是有個人要說吃了我們的餛飩之后生了病，上吐下瀉好幾天，甚至告到了衙，害得林珩被打了二十個板子。
我很清楚這都是謝臨淵的手段，卻無可奈何，只能憋著滿腔怨憤。
直到他又一次過來要強行帶我走，我猛然出他腰上的佩刀，朝著臉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整張臉立時鮮淋漓。
我在煙月樓時過很多大大小小的傷，這種力道的傷口，即使是再好的藥膏也很難做到不留半點疤。
謝臨淵嚇得臉發白，哆哆嗦嗦地捂住我的傷口，「阿婉，你這又是何苦。」
「那你又是何苦呢？」我不由得苦笑。「謝世子，富貴榮華，妻眷，你全都有了，為何非要因為那一點點的不甘心來為難我一個窮苦子。」
「你不是喜歡這張臉嗎？現在這張臉也毀了，你不會再想要糾纏我了吧。」
謝臨淵眼眶潤，囁嚅了半晌，終究什麼都沒說，默默離開了。
過了兩日，謝臨淵又喝得醉醺醺地來尋我，見我要趕他走，立馬可憐兮兮道：
「阿婉別怕，我不是來鬧事的，你給我煮碗餛飩好嗎，我想吃你煮的餛飩。」
新鮮的豚和小蔥做餡，面皮雪白，湯清亮，再撒上一把芫荽。
謝臨淵捧著碗嘗了一口，「味道很好，可惜跟你之前給我做的餛飩比還是差了一點，阿婉，我還能再吃到從前的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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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煙月樓時，我也給謝臨淵做過幾次餛飩。他吃得貴，要用牛骨魚蝦燉一整晚的湯，千里迢迢運來京城的新鮮海貨做餡，幾十兩銀子才能得那麼一小碗餛飩。
「我的餛飩用的是普通百姓才吃的豚，自然跟你謝小侯爺吃的山珍海味比不了。就像人一樣，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是無論如何都走不到一起去的。」
謝臨淵低下頭盯著餛飩盯了半晌，方才沙啞著開口：「阿婉，如果我不那麼傲慢刻薄，如果我能再對你好一些，不讓你總是傷心失，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