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訊直接越過了他這個「主犯」,將世子李長延抓去供。
然后,李家認罪了。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招的,因為他死了。
他們說他是畏罪自盡。
我繼續輸出。
「不認,你會死,李家的認罪書依舊會蓋上你的手印。
「嫂嫂懷孕了,你死后,會不了打擊崩而亡!認罪只是暫時的,活著才有轉機!」
我匆匆說完,又轉向英國公。
「父親,不要因為莫須有的罪名搭上孩子的命,愚忠不是忠,您護過天下,現在委屈您護一護您的妻兒,可好?」
他拿了一輩子的刀,歷經風霜,雙鬢早已斑白。
年過半百,曾經拔如松的腰,如今悄然塌了下來。
李長澤兄弟也沉默了。
他們并非愚鈍之人,早已察覺皇帝的心思。
英國公回京那日便主上兵符,謝絕所有世家邀約,行事低調至極。
然而,這場變故依舊來得猝不及防。
外面傳來宣旨的聲音,三人的臉愈發凝重。
我能說的都已說盡,剩下的,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我俯行禮,這大概是我這個第一次為他們彎下,作為晚輩。
「此一別,父親兄長珍重,盼有再見之日。」
「駙馬留下,還請父親轉告侍,駙馬與公主在書房吵架。」
這里被我攪得天翻地覆,書中藏匿龍袍的位置就是在書房,皇帝的人一定會重點關注。
我還不能被懷疑。
人都走后,李長澤眸鎖著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疲憊地搖頭:「。」
等會兒還有一場惡戰,我不想談怪力神。
離宣完旨還有一段時間,我與他相對而坐。
「李長澤,你恨我嗎?」
「不恨,但也不喜歡。」
那就好,不恨就好。
頓了頓,我又繼續,聲音很平淡,容很蠱。
「那你造反吧,父皇不仁,李家逃不過滿門慘死的結局。不如你先下手為強,推翻慕容皇室。」
他眼神一凜,冷冷掃了我一眼,仿佛在揣測我的意圖。
「慕容婉,你也姓慕容。」
我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參考你們的下場,你以為我的下場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寧愿賭李長澤不會對我趕盡殺絕。
他曾為那個「我」收尸,無論是因為我曾是李家婦,還是因為我的結局有他種下的因,至他不是冷至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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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我會尋一個不礙他眼的角落,安靜地活著。
軍沖進來時,我正撕扯著李長澤的頭髮,哭喊著:「你這個狗東西,又欺負我的小奴!本公主要閹了你!」
軍副統領見狀,尷尬地行禮:「公主,屬下奉陛下之命搜查,還請行個方便。」
我停了作,出一副還有這好事的表。
我松開李長澤,指著他的鼻子:「搜!一定要搜出罪證,砍了他的腦袋!」
由于我的攪局,他們沒能在書房搜出罪證。
而是從英國公夫人的柜里搜了出來,就地栽贓。
英國公府一家都被帶走了。
不是沒有臣子為李家求,但架不住皇帝打。
其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其二,李家樹大招風,大樹倒了,小樹才能有出頭之日。
有更多的人等著蠶食李家的能量。
十日后,李家認罪了,這一次李長延沒死。
4
書房,氣氛凝重而抑。
父皇問我想要什麼補償。
他不顧我的意愿將我賜婚,又讓我守了活寡。
典型的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我坐在案前,換上狠的面孔:「父皇,兒臣想要李長澤死。」
父皇手中的折子「啪」的一聲摔在案上,眉頭鎖。
「胡鬧!朕已經赦免了李家人命,怎可出爾反爾!」
我瞇起眼睛,對齊牙齒:「悄悄地,弄死他。」
「朕不準!」
我很容易就改了主意,勾起變態的角。
「好吧,父皇,那兒臣想睡了李長澤。」
我變臉的速度打得皇帝措手不及。
「你到底想鬧哪樣?一會兒要他死,一會兒想睡他,一個兒家不知。」
聞言,我忍不住腹誹【我何時知過?】
面上卻扭曲得厲害。
「兒臣弄不死,噁心死他,他打我的小奴,也看不起養小奴的我,從不肯讓我近,我偏要跟他對著干!」
父皇頭疼:「李長澤被關押在大牢,你打算如何報仇?」
我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那就去獄中。」
「這事若是傳了出去,有損皇家面。」
父皇一臉不贊,堂堂公主跑到牢獄寵幸囚犯,簡直有傷風化。
我保證:「父皇不說,兒臣不說,沒人能知道。」
父皇好似無奈,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鬧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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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讓父皇憋屈了那麼多年,父皇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為了面子,止對李家用刑。
可骨子里卻藏著暗。
也想看我這個臭名昭著的兒,碾碎李家的錚錚鐵骨。
「睡」字背后的招才是重頭戲。
書中,父皇并未得意多久。
奪回英國公的兵權后,他志得意滿,沉迷丹藥,卻樂極生悲,猝然駕崩。
後來,與我一母同胞的太子登上了帝位,母后了太后。
這些至親之人乃至毒之人,一步步將我推深淵。
這一世,他們的結局一定會來得更早。
5
暗的牢獄中,渾濁的氣息彌漫。
監獄最里間,牢門緩緩開啟,燭火映照之下,李長澤端坐在簡陋的床鋪上,素披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