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好嘞!
我心底狂喜,可終于答應了。
我老拿這個威脅,多次心理暗示的威脅終于見效了。
「去就去!」
我嚷著離開了京城。
一路上風馳電掣,生怕有意外阻攔。
馬不停蹄奔向護國寺旁的尼姑庵。
不知的還以為我去投胎。
其實我是急著去削髮為尼。
當冰冷的剃刀劃過頭皮,一縷縷髮飄落,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曾經的榮華富貴、份地位,都會隨著這髮被切斷。
這是我為自己選擇的后路。
剃頭總比剃頭強。
10
隔天,皇兄便帶了數名侍衛,氣勢洶洶闖進庵里。
厚重的雕花大門緩緩推開,發出「嘎吱」一聲悶響,像是打破了某種忌的封塵。
剎那間,原本還念念有詞的庵堂,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瞬間雀無聲。
我的心跳不由加速起來。
對這個皇兄,其實我是怕的。
如今多年權勢浸潤,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疼妹妹的哥哥。
英國公府的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不想將頑疾留到他上位后才解決,便利用父皇之手,掃清了于他無用的臣子。
這半年來,我已經盡力減與他接。
沒想到來接我的人是他,他做得出強制押我回宮。
暗暗了已經被汗水打的掌心,強下心底的懼意。
我以淡定的姿態迎上去。
只有我才能護住我。
皇兄他們當我耍小孩子脾氣,沒想到,我了真格。
頓時沉了臉。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給公主剃發?」
來自上位者的威,年紀輕的比丘尼哪里扛得住,開始瑟瑟發抖。
師太上前:「施主,是……」
我打斷:「阿彌陀佛,是貧尼自行斷發。」
不能因我連累本就無辜的出家人。
皇兄斥責我任妄為,不顧皇室面。
我有理有據:「施主,皇后娘娘親口應允貧尼出家,為先皇太后祈福誦經。」
皇后宮中一干人等都可為我作證。
我轉跪于佛前,虔誠道:「貧尼自知過往荒唐,愿余生為皇太后祈福,既是盡孝也是贖罪。」
幸好,他不想跟我較真,又或許他認定了我會自己灰溜溜地回去。
皇兄沉默片刻,留下一句「慕容婉,好自為之」,便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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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低語:「貧尼法號——悟空。」
抬起頭,向佛祖,狡黠一笑。
後來,天下皆知我已遁空門。
從此世上再無公主「靜婉」,只有小尼姑「悟空」。
長久以來,每一次與人談、每一個行,都像是在走鋼,唯恐有差池。
然而此刻,我終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可以當一個開開心心的小尼姑啦。
11
李長澤起兵的消息傳遍了大夏。
比書中的日子提前了一些。
就像為他讓路般,父皇也提前駕崩了。
我以出家為由拒絕下山。
斷就要斷得干干凈凈,才不會有把柄。
皇兄在飄搖中登基了。
李家軍兵符在他手中,他自信過了頭。
父皇在時他靠偽裝,有付首輔替他撐著。
沒了上位者的打,他變得奢靡無度。
付首輔在朝堂上可謂只手遮天,朝政腐敗,武將失勢,援軍不至。
朝廷無能將可用,節節敗退。
後來,付首輔提議聯姻突厥,東西夾擊李長澤。
他還記著我挖他兒墻腳的仇,打起了我的主意。
皇兄強行將我擄回宮。
我因在尼姑庵里沒什麼苦,把自己養得珠圓玉潤。
說起來,只要換華麗的裳,再稍微拾掇拾掇,往日公主的風范立馬就能重現。
可偏偏我的腦袋,了棘手的問題。
沒了一頭青怎麼裝點華髮。
往那一站,再綴一句「阿彌陀佛」,是要氣死所有人的節奏。
不像去聯姻倒像是結仇。
我頭袈裟,憨笑行禮:「施主,別來無恙。」
皇兄氣得冒煙,卻又拿我沒辦法。
于是我又開開心心地回了我的尼姑庵。
為了這一天。
我可是庵里剃頭最勤快的小尼姑。
刮得那一個,連渣都不剩哦。
锃亮锃亮的。
12
我三天兩頭祈禱李長澤早日大勝,國家早日步正軌。
一定是這份誠心打了佛祖。
李長澤的軍隊勢如破竹,一路高歌猛進,朝廷節節敗退。
我手握劇以局,節必然有我的手筆。
因為這一次,皇兄沒能與突厥取得聯系。
是薛琉書出手了。
此時,他已是大理寺卿。
明面上付首輔的婿,暗中支持的卻是李長澤。
是他派人截獲了送親隊伍。
書中的他堅守本心,明知慕容皇室已無藥可救,依舊掙扎著匡扶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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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視李長澤為至好友,也并未支持。
直至後來,徹底死心。
暗中為李長澤掃清了不障礙。
擄走他那晚,我與他執手相談一夜。
談天下大勢,聊百姓疾苦,論王朝興衰。
中學時還在腦子里的歷史知識,都被我套了個干凈。
我一個公主都不對慕容皇室抱有希。
他堅守的臣子心也許是錯的。
早早將他弄到了李長澤的陣營。
外面戰火紛飛,雨腥風。
金戈鐵馬吵不到我歲月靜好。
我不在乎皇兄和母后的死活,但我也不想親眼見證他們的死亡。
我所在的尼姑庵宛如一方與世隔絕的凈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