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一天,他會變得完全甜滋滋的。
像我最吃的麥芽糖一樣。
那時候,我一定再給他一顆糖。
告訴他,陛下,你現在是甜的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宮中的生活越來越自在。
皇帝上的苦味漸漸變淡,偶爾還會出甜意。
這讓我很開心,就像種下一顆種子終于發了芽。
有一天,他批完奏折,帶我去了花園。
春末夏初,花園里花開得正好,香氣撲鼻。
但我們走到一株梔子花前時,他停下了。
他轉看著我,眼神很專注,帶著點我不太懂的緒。
「阿滿,」他輕聲我,聲音比平時更和。
「嗯?」我抬頭看他,等著他讓我聞哪個新來的宮人。
他卻沒提正事,只是問:「這些日子,在宮里過得慣嗎?」
我點點頭,「慣的,吃得飽,穿得暖,陛下對我也好。」
他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沒有。
「那……你覺得朕待你如何?」
「很好啊,」我立刻說,這是真心話,「給我糖吃,讓我娘來看我,還教我騎馬。」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句。
風吹過,帶來一陣濃郁的花香,卻蓋不住他上那種獨特的、苦中帶甜的氣息。
「阿滿,」他又了我一聲,聲音更輕了,「那你……喜歡朕這樣待你嗎?」
「喜歡。」這本不用想。
「那……」他頓了頓,目落在我臉上,一瞬不瞬,「你喜歡朕嗎?」
我愣了一下,抬頭仔細看他。
他站在盛放的梔子花旁,眉眼比最好的畫還要致幾分。
夕給他周鍍上了一層和的暈。
我聞到他上的味道,那苦味已經很淡很淡了,此刻繚繞著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微甜的期待。
我想起他吃下我給的糖時微微彎起的眼角。
想起他教我騎馬時穩穩牽住韁繩的手。
想起我娘來時他細心準備的賞賜。
想起每一個我聞出壞人后,他對我出的、獨獨給我的安心笑容。
他長得真是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而且他現在也不那麼苦了,越來越甜。
我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洋洋、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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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地點點頭,給了他一個很大的笑容。
「喜歡的呀。」
他似乎沒想到我答得這麼干脆,眼睛微微睜大。
隨即,那眼底像落了星,一點點亮起來。
「真的?」他追問,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真的,」我特別認真地回答,「陛下長得好看,對我好,現在味道也甜甜的,我最喜歡陛下啦!」
他忽然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是從未有過的輕松和暢快。
他手,非常非常輕地了我的頭髮,作有點生,卻格外溫。
「好,」他看著我,眼里的星幾乎要溢出來,「阿滿說喜歡,朕很高興。」
他上的那點殘余的苦味,在這一刻,仿佛徹底被甜味覆蓋了。
像一整塊糖融化在了溫水里,空氣都是甜的。
「那留在朕邊,一直聞著朕,好不好?」
我有點困,「我不是一直在陛下邊嗎?」
他搖頭,「不一樣,朕是說,做朕的妃子。」
我眨眨眼,「妃子?像那些香噴噴的娘娘一樣?」
「對,」他看著我,「但你不用香噴噴,你就是你。」
我想了想,做妃子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反正我已經天天在宮里聞來聞去了。
「好啊,」我點頭,「那做了妃子,還能給陛下聞人嗎?」
他笑出聲,「能,你想聞誰就聞誰。」
「那好的,」我高興地說,「我做陛下的妃子。」
他看起來特別開心,苦味都淡了好多。
甜味一往外冒,像剛熬好的糖漿。
「太好了,」他拉著我的手,「朕這就去安排。」
納妃的事很快就傳遍了皇宮。
好多人來看我,眼神都怪怪的。
但我能聞出他們的味道。
有的酸,有的,有的是真心甜。
那個聞起來甜甜的妃子也來了。
拉著我的手,笑瞇瞇的。
「恭喜你啊,阿滿。」
我聞了聞,還是梨子一樣的清甜味。
「謝謝娘娘,」我說,「你真好聞。」
笑起來,「你也是,陛下有你陪著,真好。」
納妃儀式很簡單,但很隆重。
我穿上了漂亮的妃子服,頭上戴了金釵。
皇帝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有松開過。
他的手很暖,不像以前那麼涼了。
晚上,他帶我到一個漂亮的宮殿。
「以后你就住這里,」他說,「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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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喜歡,就是太大了。」
他笑了,「習慣就好,朕會常來陪你。」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件事。
「陛下,我現在是你的妃子了?」
「是啊,」他點頭,「怎麼了?」
「那我可以天天聞你了,」我高興地說,「幫你變甜。」
他把我摟進懷里,輕輕嘆了口氣。
「阿滿,你真是朕的寶貝。」
從那以后,我正式了皇帝的妃子。
但還是天天跟他去上朝,幫他聞人。
員們已經習慣了,見怪不怪。
有時候我聞出誰臭,皇帝就直接查辦。
朝廷越來越清明,壞人都被趕走了。
皇帝上的苦味也越來越淡。
甜味越來越多,像糖一樣。
有一天,我們坐在花園里看魚。
我靠在他肩上,聞著他上的味道。
「陛下,你現在是甜的了,」我說,「像麥芽糖。」
他低頭看我,「那你喜歡嗎?」
「喜歡,」我點頭,「比苦的好聞多了。」
他笑了,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
「那都是你的功勞,」他說,「是你讓朕變甜的。」
我搖搖頭,「是陛下自己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