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貪圖富貴,要我隨公主和親。
為活命,我在榜下捉了個婿:
「兒已定人家,再去做公主陪嫁,可是欺君。父親想全家一起死嗎?」
威利,才讓趙以安同意娶我。
新婚三月,卻撞見他在書房供著一方神牌,語氣森:
「你不愿為妾,跳河死了。我絕不會讓好過。」
才出虎,又狼窩。
此后十年,我與趙以安相互算計,一對怨。誰料他卷立儲風波,站錯了隊,要被清算,我還要為他陪葬。
一杯毒酒下肚。
再睜眼,我回到了發榜的時候。
丫鬟問:「小姐,捉哪個?」
1
聲音響起的時候。
我還沒從上輩子的痛中緩過來。
詔獄的毒酒,名為千機碎。
一杯灌下去。
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溶解,生不得,死不能。我躺在草席上,哽著脖子,了三天,尚咽不了氣。
一墻之隔。
趙以安拍欄桿,俯手稱快:
「沈春和,你這個瘋婆娘,也有今天。」
他都要凌遲了。
還有心笑我。
其實本是斬監侯,要待秋決。Ŧū́ₕ
偏他非要在新皇前請罪,自求抄家,讓全府眷同葬。也不能怪我心狠,轉手就翻出了他同廢太子的信件。
罪加一等。
誰都不要好過。
間溢。
我把頭偏過去,看他一眼都嫌臟。
只囚著死刑犯的詔獄七層。
有妻子為丈夫送飯,抱頭痛哭的;有家人哀求,來看最后一面的。
唯有趙以安像條瘋狗,呲牙咧:
「我死后,自有人安排,把我和貞娘葬在一起。」
惡狠狠道:
「至于你,沈春和,就等著拋尸荒野,孤魂野鬼。投不了胎,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能當只畜生。」
蠢貨。
誰在乎。
破碎的溢上來,堵住腔。
我說不出話。
約知到,死亡臨近。
有雪花從高高的窗棱外飄進,落上我的指尖,融化。像我這可笑的一生,母親早逝,父親憎惡,家族不容。
哪甘為祭,我想給自己找條退路。
卻誤付余生。
趙以安,這匹中山狼。收我嫁妝,拿我莊田,啃噬著我的骨,力往上爬。
當初綁他的時候,怎麼啞了,不說有個心上人。
「廢……」
艱難地比出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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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灑灑,噴涌而出。
我捂住膛,向后倒去。
不甘心。
我娘的尸骨還沉在塘中,沒將的靈位,捧進沈家祠堂。就要這樣結束。
2
「小姐,咱們捉哪個?」
小桃問。
手上拿著麻繩,腰間挎刀。
就要隨人群往上圍。
幾個中榜的書生,跑得慢些,了甕中的鱉。尤其是趙以安,他長得最好,功名最高,在一甲榜上。
還早早死了爹,寡母重病。
寒門,俊秀,無可依。多適合當夫婿的人選。
我也一眼就看上他。
前世,費盡心思,將他綁走。
先許重利,他不依,要絕食。如此風骨,我竟有些舍不得放手,推開門,去心,說自己的苦衷。
那時,他若不答應。
我也不會強按頭。一筆銀子,放他走。
可他靠過來。
「救人一命,七級浮屠。這世道艱辛,子不易,姑娘,我愿簽字提親,給你面。只是也需你幫我個忙。」
他的表妹,王貞娘。
家中犯事,被流放西北。
好說。
親后第二日,我便用了外祖那邊的關系,將貞娘尋回。
一段孽緣的開端。
我垂下了眼,拉住小桃。
「今日姑娘不捉婿,走,帶你吃酒去。」
小桃傻眼:「可老爺那邊……」
老爺就是我爹。
當朝尚書,寵妾滅妻,竟相信一個爬床丫頭的話,懷疑我娘與人私通,將沉了塘。如今尸骨可還關在鐵籠里,吊在水中。
十歲那年的夜晚。
我永生難忘。
被一陣哭鬧聲吵醒,翻窗跑出來時,我娘正披頭散發,赤足瘋癲。
舉著一把劍,誰砍誰,雙目通紅:
「沈止,你真信這個的話。」
地上已有個死人。
前穿著把刀,是阿娘的竹馬,上陣殺敵的小斥候。年前我落水重病,府中對牌被侍妾把著,無人請醫,眼看就要病死。
是小斥候,闖了宅。
將我帶出沈府,找到郎中醫治。娘為激他,送的東西,正零零散散落了滿地。
阿爹的臉,青青紫紫:
「你個賤人!還要狡辯,證據確鑿,誰能冤了你。」
「我看你也是將軍府嫁來的人,自己死了,還能留些清白。你兒也有條活路。不然鬧出去,有你這樣的娘,誰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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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要沖出去,被我按著。
「先看。」
娘和爹打了起來。
氣急攻心。
劃破了爹和貴妾的臉,院子里起來,小廝嬤嬤都進來,一時難以收場。
我和小桃換了服。
連夜溜出府門,要去外祖家請援。
沒想回來時,娘已被沉了塘。
據說,那侍妾被推沒了孩子,爹也被娘拿劍捅了幾刀。當著合家宗老的面,娘被得瘋癲,說出了那句: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嫁你,要去嫁他。」
的氣話。
被拿了把柄,私刑。
早就打好的鐵籠子,捆了,塞進去。緩緩綴進塘中,淹死嗆死,尸骸葬魚腹,連牌位都不許供。
我大病一場。
醒來,聽聞為侍妾診脈的郎中離奇死亡。
3
這很不對。
趁著爹上朝,我帶著小桃,踏侍妾的小院。
陳設,娘的珍貴陪嫁,大半被擺在閣上,手里還拿著塊玉佩,對著瞇眼,贊水頭好。
我認得的。
那是娘及笄禮上,外祖親手為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