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迫不及待地把爪子搭在宋和風膝上,猛嗅了幾下后,尾得呼呼作響。
「汪!汪汪!」
突然,一只白玉似的手將小白攬進懷中。
「是雲岫!」
「表哥,你竟真的把它救活了!」
仙子驚喜地向宋和風,頭上的珠花又晃起來。
宋和風了小白的頭,聲道:「你喜歡的,上天地我也得幫你醫好。」
我呆在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都焦了。
4
「這是我娘留下的,我只有它了。阿穗,你救救它好不好?」
宋和風豆大的淚珠砸在我手上,哭的那麼傷心。
原來,連這也是假的。
小白蹭蹭這個,又聞聞那個,忙得不可開。
我曾日思夜想的重逢,應該就是那樣吧。
看著意融融的兩人,我的心像被誰攥住,又皺。
我口而出:
「宋和風,我不要你了!」
聲音不大,卻用盡了我全的力氣。
宋和風弄狗的作沒停,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
「噗嗤」,仙子掀起眼皮,用帕子輕掩角:
「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在笑你。」
「我在笑這狗不知從哪學來的壞病,撒潑打滾也要讓人多看它幾眼,討些憐。」
「可它既不會詩作對,又不會管家理財。只是搖尾乞憐,怎麼配得上讓人真心喜歡呢?」
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在我上。
我想揍人,可阿娘說過不讓我欺負別的娘。
想罵人,可見宋和風的一張臉卻如何也張不開口。
柳穗你真沒用!
我轉便走。
心里憋著氣,出去的時候在回廊撞了人。
那老爺模樣的人眉頭皺,拂著袖訓斥我:「哪來的野丫頭!」
旁的下人向他耳語幾句,他的臉更差了,上下打量我,像看什麼臟東西。
「什麼恩人舊識,定是他不知在哪招惹的狐子桃花債!想借著由頭攀附我宋家!」
「我宋家累葉清華,書香門第,就是找妾也要找知書達理的清白人家。」
「你這樣的山野村婦真是污了我宋家的門楣!把過的東西都扔了!地也要給我仔細洗!」
聽見這話,我還抑的火一下冒了出來:
「誰要做妾?你才做妾!你們全家都做妾!」
「哪個好人家張口閉口就妾妾妾的?」
Advertisement
「我配不上宋和風?呸!是我不要他!」
「我行的正坐得直,能上山打獵,摘草配藥。十里八村那個不說我好?就你們家門楣高,心里臟!」
我一把揪住他的胡子,「你嫌我臟。我還嫌你家風不正呢!」
「被我過這胡子也污了,趕剪!」
「剪了讓宋和風送你進宮!」
「反了反了!給我把拿下,趕出去!」
我梗著脖子還想再罵幾句,卻被撲上來的下人死死捂住,挨了好幾拳后才被扔出門。
被推出去的時候,子不控制地往前栽。
天旋地轉之后,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反而撞進一人懷中。
斜著青玉長簪,墨發垂在月白雲紋的袍上。
是個眉目如畫,比那仙子還要好看仙君!
我慌忙起道謝:「對不住,謝謝。」
就聽見他說:「堂堂尚書府,便是這般管教下人嗎?天化日對一子?」
小廝們轟然大笑。
「哪來的細皮的酸丁,爺爺們得到你管?低頭瞧瞧自己長沒!」
仙君的臉憋得通紅,手指著他們,半晌才出一句:
「放……放你爹的狗屁!」
「你們真是狗眼看人低!」
門房頓時不笑了,吆喝著圍上來,面不善。
我趕將人護到后,但他們沒有放過的意思。
偏生那小郎君像被打通了什麼關竅。
「姑娘你別怕,他們不敢本侯……本侯爺。」
「丘八」、「賊驢」,他嘰里咕嚕不重樣地罵。
罵到小廝們拿起木,眼看要手,我一把將他推進旁邊看熱鬧的人群:
「你跑,趕跑啊!」
可他跑得實在太慢,我一咬牙將懷里的銀子扔了出去。
「天上掉銀子了!」
乞兒們和一眾路人先是一愣,隨即一擁而上,場面頓時混起來。他很快就被得看不見蹤影。
只能依稀聽見幾句喊:
「你別怕,本小侯……本小爺找人來救你!」
唉,這仙人一樣的小郎君怎麼傻傻的,還說不清話呢。
趁撿起空了大半的包袱,我也朝他們罵:
「宋和風是丘八,是賊驢。」
「大賊驢!壞丘八!」
「宋家沒一個好東西!臟心爛肺的,才配不上我呢!」
Advertisement
他們轉頭追著我跑。
我一邊跑,一邊唾棄自己。
柳穗啊柳穗,你看你惹出了這麼大的禍事。
5
書房,宋和風魂不守舍。
「和風哥哥這是在想誰?莫不是還在想那打秋風的?」
映萱著小白,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
「別想啦,咱們給的銀子都夠買的了。」
「表哥不如和我說說,當初是怎麼治好的小白呢?好多大夫都說治不活呢!」
是怎麼治好的呢?
自己連同那只狗,都是柳穗一點一點救回來的。
風打著旋吹進書房,映萱上的脂味嗆得人頭髮。
宋和風忽然懷念起柳穗上的的味道,那是樹葉,草藥,和皂角的清香。
他是尚書府上不得臺面的庶子。
娘死了,就被人像丟垃圾一樣趕到偏僻別院自生自滅。
那次病得實在太厲害,他想上山采藥賭最后一把,卻失足栽下了山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