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塊花糕。
甜中帶酸,還有花香。
哪里是我們那些吃食能比得上的。
多吃了兩口,解青山就人:「伙計,幫我包兩盒梅花糕。」
我剛想拒絕,臺上便開始叮當鳴鑼。各式扮相的人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戲是好聽的,可莫名讓人覺得有些眼。
「解青山……」
「這唱的,是我?」
解青山咬著糕用力點頭:「我就說你肯定能看出來。」
「這角兒的扮相真不錯,和我畫的差不了多。」
臺上的角兒唱得賣力,臺下的人聽得也投。
唱到「誰料知人知面難知心,貪富貴忘前言另新婚」時,臺下的郎們都紅了眼眶。而到了負心漢授祿這一段時,臺下的人跟著唱。
「你你你你穿大紅袍。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枉披人皮在今朝!」
「唱得好!」
我覺得屁下的椅子有些硌人。
我有這麼慘嗎?
「柳穗,你喜歡……」
解青山轉頭,見我的樣子連忙出手帕。
「你……你別哭啊。要是不喜歡,我不讓他們唱了。」
我拿著帕子狠狠著眼睛:「這咸點心里放了花椒。」
「我才不會哭呢!」
「好好好,那咱們不吃這個了,咱們喝茶,茶不嗆。」
看他這般,我反倒有些臉紅。
多大的人了還要人哄著。
「解青山,謝謝你。」
他了鼻子,「這有什麼?等過段時間我還要和太后娘娘講一講這故事。」
「最心慈,肯定饒不了那個丘八。」
正說得起興,解青山突然握我的手。
「柳穗,你看那是誰!」
我順著他的手,看見了再悉不過的兩個人。
宋和風一臉鐵青地和班主爭辯。
「到底要多銀子才能把這出戲撤了?」
班主搖搖頭,「這位郎君,您看我這樓里全是來聽這出戲的,撤了我怎麼向別人代呀。」
「三百兩。」,班主搖頭。
「八百兩。」,班主不語。
「一千兩,你可知我是誰!」
宋和風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來。
班主依舊笑,「您是誰不重要,總不能是這戲里的負心漢吧?」
宋和風氣急:「你!」
越來越多的人看向這邊,他邊的阿萱也用帕子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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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聽了!非要帶人家來聽什麼戲,聽得這是什麼胡編造的玩意!」
宋和風臉上頓時紅綠一片,想發作卻又不敢的樣子實在讓人解氣。
宋和風快步追人,我連忙合上帷帽。
但在路過我們這桌時,二人一起停了腳步。
13
「萱兒,你先在這旁邊的雅座等我行嗎?我有幾句話想和說。」
宋和風轉向側的子,語氣里帶著幾分哄勸。
映萱擰著眉,瞪了我一眼:「和這鄉野村婦有什麼好說的,也就是你心善,才讓打了秋風。」
「就該直接送去府,打夠了板子,看還敢不敢攀扯你!」
宋和風耐著子說了好幾句話,映萱才不不愿地松了口。
原來他還有這樣一面。
再看向我的時候,又像換了個人:
「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臉漆黑一片,「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跟我走!」
說著就手來拽我的胳膊。
可他的手腕剛到我袖,就被解青山一把攥住。
「怎麼就不能來?我竟不知這戲班易了主。還是說,因為你是戲里主角,這戲樓就由你說了算?」
解青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也引得眾人脖子張。
宋和風掙開他的手,解青山還想說什麼,我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別出聲。
我抬眼看向宋和風,故作疑:「郎君好生無禮!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拉我?」
宋和風俊朗的面龐扭一團,他用手指了自己又指向我。
「你不認識我?」
「柳穗,你說你不認識我!」
聲音竟有幾分抖。
我起輕紗看他:
「我該認識嗎?郎君不妨說說,你我是何時何地認識的。」
「說不定,你說了我就能想起來呢!」
「我……你……」
他的開了又合,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若能大聲說出來我們是舊識,我還佩服他一下。
可顯然他沒有這個膽子,或者說,我不值得。
看著他窘迫的模樣,又合上帷帽:「既然說不出,郎君還是快走吧。再等一會怕是走不了了呢。」
「嘩」,一杯熱茶潑上我的鞋面,浸出深深淺淺的水漬。
「表哥,你跟這等鄙之人有什麼好說!」
映萱起,柳眉倒豎,角噙著冷笑:「表哥剛從戰場回來,不懂你這花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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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銀錢已經是給足了你臉面,你竟不知足,還要壞他名聲。」
「追著他到這戲樓里,演一出擒故縱的戲碼,真是好手段!」
「簡直不知恥!」
話音未落,解青山卻忽然掌輕笑:
「好一位『知書達理』的小姐,出口便是『山野村婦』,手便是潑人熱茶,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
「既然小姐如此通禮數,不如我們也來玩個小游戲,若你贏了,我替柳穗向你們道歉,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若我輸了呢?」
「你輸了就要承認你不如柳穗聰慧。」
「我會不如?你在說什麼笑話?配和我比?」
解青山依舊在笑,只是那笑容多了幾分冷淡:「怎麼,萱小姐怕了?那請您回府吧。」
「誰說我怕了!」映萱果然不得激,「我要再加一條!我贏了,你們不僅要道歉,還要隨我去見,定要讓知縣大人判你們個欺詐之罪,讓你們知道攀扯貴人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