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后,勁道一些。」
我指尖點過不同部位,他聽得認真。
轉到糧攤,我抓起把米給他看。
「買米的時候要挑這種,這是新糧,煮時放水,特別香。」
解青山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我,「原來竟有這麼多的講究。」
我付了錢轉先走。
「那個小郎君會救人,會畫畫,有別人沒有的好心腸。」
「他才不是廢。」
解青山落在我后,遲遲沒有跟上。
右手的袖口被人蹭了下:「柳穗,謝謝!」
買好給嬸子他們的東西后已經是傍晚。
解青山問能不能在城中留宿,明日再回村。
說這話的時候,他暗中了。
我從懷中掏出個瓷瓶拋給他。
「專門給你調的,回房自己涂一點。」
他捧著瓷瓶傻笑:「謝謝柳穗!你真好!我再去定兩盒梅花糕!」
我朝他擺擺手,「明日你教我寫名字就行。」
躺在床上,我有些睡不著。
「噔噔」,墻被人輕敲了兩下。
「柳穗?」解青山的聲音隔著板壁傳來,「睡不著嗎?」
16
「還沒」,我著窗外進的些許月,輕聲答道。
「昨日那筐山核桃,是不是我算錯了一文?」
「是錯了。李婆婆多給了,我托人送回去了。」
他似乎有些窘,又翻了個,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哦……」他松了口氣,語氣里帶了點小小的欽佩,「還是你心細。」
又是一陣沉默。夜風吹過窗戶,帶來遠幾聲模糊的犬吠。
「柳穗,」他又開口,「你記不記得那棵歪脖子樹?」
「我那天好像看見結果子了,青溜溜的。」
「記得,那是柿子。要等漤過才能吃。」
他應著,聲音又了些,「那你得教我,我還沒試過呢。」
「好」,我應道。
「明日是中秋,咱們回去過個團圓節。……柳穗,睡吧,我在呢。」
我將臉往被子里埋了埋,奇異的,一種安寧籠罩下來。
這夜我出乎意料的睡得沉,夢里沒有宋和風,只有暖融融的和柿子的甜香。
第二日,店小二來送熱水,我一封信。
「姑娘,這是昨日與您一同來的那位郎君留下的。他說是家里人來尋不得不走,給你留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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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過窗戶,讓不大的客房顯出幾分空曠。
將他忘在床邊的瓷瓶收好后,我嘆了一口氣。
解青山,你忘了我不識字了。
識字這件事,阿娘說過,但沒來得及教我就病了。
宋和風也提過,但那時我忙著賺錢養活我們倆,拒絕幾次后,宋和風便也不再提。
所以他說我見識短淺,我是說不出來什麼反駁的話的。
我眼皮確實淺,淺到總是以為時間還長。
最終還
2
我眼皮確實淺,淺到總是以為時間還長。
最終還是掌柜將解青山畫符一般的信讀給我聽。
「柳穗,我爹派人把我綁回去了,你不要擔心。再過幾日我參加完那什麼酒宴便回去找你。」
「我看了鋪子里的貨暫時補不上,正好多在家里待幾日。」
「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來要向你……」
最后幾字被涂一團看不清楚。
信背面的兩個字我認得。
是柳穗。
長短不一的墨跡是這二字拆解的筆畫。
我用手指著那些墨跡,將信仔細折好。
他回家了也好。
我也應該回去了。
這次回村,手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里邊是我給嬸子們帶的東西,還有解青山買的兩大包梅花糕。
這樣好吃的糕要大家都來嘗嘗才行。
馮嬸一定會說這糕不如的糖餅甜!
我正想著,耳邊傳來驚呼聲:「閃開!馬驚了!」
只見一馬瘋馳而過,人群驚散,一位老婦人被撞倒在地。
不及細想,我扔下包袱疾沖上前,力拉住韁繩。
馬匹揚蹄驚嘶,瘋狂扭轉,我到口一空,似有什麼被甩飛出去。
拼力制住驚馬,眾人將婦人拽至安全,我卻因力竭摔倒在地。
人群圍攏上來,作一團:「姑娘真勇武!」
「快找大夫來!」
可我什麼也聽不清,只在塵土中慌忙索,最終只拾起那枚摔斷了翅膀的玉胡蝶。
心中鈍痛,我狠狠給了自己一下。
怎麼就這樣不小心!
剛被解青山贖回來,竟就這樣碎了!
「救命之恩,老婆子沒齒難忘。姑娘想要什麼就開口,就是天上的太,老婆子也想辦法給你摘來。」
老婦人拉著我的手熱切地向我道謝。
可那些我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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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玉胡蝶捧起,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婆婆,那你能不能把我的玉佩修好?我只要這個修好。是娘留的,我太不小心了……」
拿起玉佩,直直地盯著我。
「你……我……該怎麼稱呼姑娘?」
「我柳穗,楊柳的柳,麥穗的穗。」,我將銀子都塞給,「您能不能幫幫我?」
言又止,小心地將玉佩收起后,將手上的金釧套在我手上。
「柳穗姑娘,萍婆我保證明天就修好送回你手里。」
「你放心!」
17
回到村里,我挑開了綁著食盒的綢布。
馮嬸先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這城里的糕確實好吃,真不知他們是怎麼做的。」
「好吃就對了,難不你要說比不過你的糖餅?」
「我糖餅怎麼了?不是我吹,十里八村數我的餅最好!」
「老娘年輕那會可是糖餅西施,娶了我你就著樂吧!」
聽著幾人說說笑笑,我也勾了勾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