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終于笑了。你再不笑,你嬸子都要長泡了。」
「有心事就和嬸子說,天塌下來有你叔給你頂著。」
桃阿婆巍巍地出帕子,把包好的梅花糕推到我手上:「柳穗吃,阿婆牙口不好。嘗個味就夠了。」
我著帕子裹著的梅花糕,深吸一口氣:
「我昨天遇見宋和風了……」
著眼前一張張關切卻強裝鎮定的臉,嚨發:
「他被我罵了一頓,跑的時候和落水狗似的!」
「真解氣啊!」
「干得好,就該這樣!」
是了,他們走了,柳穗還有親人的!
……
夜如水,送別了眾人后,我朝天上瑩瑩的月拜了三拜。
嫦娥娘娘,你行行好。
保佑阿娘的玉佩能修好。
保佑鄉親們能過上好日子。
第二天草草洗了臉后,我便到門口等人。
天亮的晚,村里還沒幾戶起來。
馮嬸帶著哭腔的聲音打碎了寧靜。
「柳穗!柳穗!」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我的胳膊就往山上跑。
「你快走!」
「村口來了好多兵,說是要找你!」
「定是宋和風那個殺千刀的。」
我們剛跑幾步,穿著甲胄的士兵就把我們團團圍住,亮閃閃的刀鋒映出馮嬸蒼白的臉。
把我往后拽,自己往前了。
「犯了啥王法你們要抓?」
「你們要是敢,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你們好看!」
我又急又怕,掙開嬸子的胳膊。
「別我嬸子,我和你們走!」
士兵們始終沒放松警惕,仍圍著我們。
「你們到底要干什麼?」我忍不住發問。
話音剛落,隊伍末尾就起來。一位穿著梅錦袍的貴婦人撥開士兵,徑直走到我面前。
猛地抓住我,「你就是柳穗?這青玉胡蝶是你的?」
我疼得皺眉,只能點頭:「是我娘留給我的。」
「那你娘呢?快讓我見見!」聲音愈發急切,手勁又重了幾分。
「去世了,你……」
往前挪了兩步,突然一把將我抱住,雙眼通紅:「我是你姨母啊!」
原來,我娘竟是永安王的小兒。
當年老王爺被困,王妃帶兵馳援時,還是的阿娘被細作了去。夫妻二人戰死后,阿娘和姨母一散就是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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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穗,和姨母去漠北吧!」
姨母干了眼淚,滿眼期待的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姨母,我是阿娘撿來的,您……」
嗔怒地看了我一眼,「小小年紀怎麼想這麼多?什麼生的養的,你是賀蘭真的兒,就是我們賀蘭家的人!」
「我聽萍婆說了,你連瘋馬都能降。咱們漠北有大片的草場,有最好的鷹,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的話說的我心頭髮酸。
阿娘也是這般,有什麼好的都給我。
但我還是搖頭。
突然捂住口大哭:「哎呦呦,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年紀大了,連侄都嫌棄我。」
哭得大聲,哭得傷心。
我最怕人哭。
「我想再等個人,見了他咱們再走。」
解青山要我等他,他還有事要向我說呢。
見我答應,立刻收了眼淚,有些好奇地看我:
「剛才你們是以為誰來了?和姨母說說。」
馮嬸像是找到了知音,倒豆子一樣地將我和宋和風的事說了出來。
18
姨母聽后一掌拍碎了我家小木桌。
「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憐地了我的頭,轉來仆從。
「帶著牌子去回宮里的信,就說我改主意了,宴席我要去,還要帶人去!」
「姨母,我不……」
拍了拍手,半人高的木箱被源源不斷抬來。
我想拒絕,又開口:
「好穗兒,咱們賀蘭家靠著姨母撐了十幾年,多人笑話咱們人丁稀薄,盼著最后這點人早死。」
「你就忍心看我再被欺辱嗎?」
「我瞧著這里的路有些舊,等會便他們留下打理打理。」
姨母當真是厲害,只幾句話便讓我拒絕不得。
但我心中也有奇異的暖意流過,姨母很關心我。
「不過是一個男人罷了,等你和我回了漠北,滿大營的兒郎讓你挑!」
「喜歡讀書的也行,過些時日我替你榜下捉婿!」
于是我參宴的事便這樣敲下。
阿娘,姨母是個和您一樣勇武的人,一掌就拍碎了咱家的桌子,可厲害了呢。
還說要替我出氣,狠狠教訓那個賊丘八。
您應該也很喜歡吧。
臨別時馮嬸李叔他們都在,就連燕兒也被桃阿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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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鋪子的鑰匙給了馮嬸,「嬸子你替我拿著鑰匙,我過些日子就回。」
「柳穗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們呢。」
姨母自己在京城有郡主府,只不過長居漠北鮮回來。
比我去過的宋府要氣派得多。
府里的人都很和善。
管家萍婆更是天天夸我,在口中我無一不好。
就連我吃了兩碗飯一張餅,也要說我有老王妃的風采。
……
時疏忽而過,轉眼就到了參加宴會的日子。
姨母人給我換上了錦緞羅,又端來一匣子金玉珠寶往我頭上比劃:「金釵好看,這白玉簪也不錯。」
之前我還想著給自己買支釵,可真到了這一刻,卻覺得渾不自在。
「姨母,我能不能不簪釵?」
姨母將簪子丟回妝匣,了我臉上的:「當然能。我年輕那會也不喜歡,整日綁著青布髮帶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