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學問是頂好的,許多人家都想把家中子弟送來父親跟前學習。
莊素覺和云為安是父親收得唯二的親傳弟子。
大哥挨個兒介紹我們認識∶「那個高一點的是史云家的大公子云為安,矮一點的是寧國公莊家二公子莊素覺,以后都是你們的師兄了。」
我的形容太過狼狽,見禮的時候他們臉上的笑怎麼也掩不下去。
也因此他們對我的認知深固,哪怕後來的很多年我逐漸長,收斂了子。在他們心里我也始終是調皮搗蛋的小師妹。
04
青領著表姐進門!
這是這麼多年養的習慣,我和表姐去看對方的時候都不用通報,直接進門。
因為突然,沒來得及掩飾,所以我臉上的失落和通紅的雙眼被表姐看了正著。
「敏敏,你還好嗎?是我對不住你!」
我胡按了兩下眼角,拉著有些局促的表姐坐下。
「不怪你!」
臉上滿是愧疚,抓著我的手∶「素覺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
后面的話表姐說不下去。
我接住表姐的話∶「只是得不到的始終不甘心。」
多年相,莊素覺的為人我清楚。
這些年來他對我的好,也不是作假的。他惦記我的喜好,一起出門時下意識地相護,控制不住地隔三差五往我們家跑。
我知道他心里多多是有我的,可年的太過純粹好,多年求而不得的不甘心,他對表姐已經起了執念。
「你知道就好,」表姐拿著青拿來的蛋一邊幫我敷眼睛,一邊寬我。「我不會嫁給他的!」
我一țűₑ愣,拉著的手∶「姐,你不用顧忌我。至莊素覺是真的慕你的,嫁給他至你能幸福。」
三年前云為安病逝,表姐傷心難過之下離京三年之久。
婚事耽擱至今。
姑母和姑父常年離京在任上,回京也才四年。
表姐和他們相時間,并不深厚。兩個月前禹王遣人上門要納表姐為側妃,姑父姑母便急吼吼地將表姐召了回來,只想盡快將嫁出去。
禹王已四十有五,做表姐的父親都綽綽有余了。
前幾天我還在為這事發愁,如今出來了個莊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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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莊素覺比禹王更適合表姐一些。
表姐搖頭∶「我已經讓母親拒了莊家的婚事,過幾天忠肅侯家會遣人上門,為他們的三公子提親。」
忠肅侯家的三公子我有些印象,容貌清俊,才華橫溢,但他不是好人選。
他有個出寒微的心上人,那子只父親有個舉子的功名,在這滿是貴人的京城家世著實不顯。
但他那子骨,多年不肯娶妻與家中對抗至今。
這一年多實在是鬧得厲害才終于妥協了半分,同意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但要納那姑娘為貴妾。
滿京城都知道嫁給他徒有正室夫人的虛名,指定是要被冷落的,誰也不肯將兒嫁去。
「姐,那忠肅侯家的公子不是好人選,他……」
「我知道!」表姐握著我的手,神眼神倦怠空∶「但于我而言他是最好的人選。」
「我們說好了,等親后就去外地赴任,然后我分院獨居。」
「姐你這是何苦?」
表姐收回目落在我上∶「敏敏,父母養我一場我沒法任出家做姑子。嫁一個心里有別人的人,頂著夫人的名頭分院另居已是我最大的妥協。」
「可是姐姐你還這麼年輕,以后還有幾十年的日子,你這樣苦熬著不行。為安師兄在九泉下見著你這個樣子他也不安心。」
「那就不讓他安心吧,讓他擔心我,舍不得轉世,他就能一直等著我了。」
表姐看似弱,卻從來是最有主意也最倔強的。
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05
人年時果然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
云家文清流,為安師兄自文采斐然,品行端方。他待表姐極好,甚至是偏。
我不記得是從什麼開始表姐和為安師兄的發生變化的,等我察覺到的時候為安師兄已經開始區別對待我和表姐了。
同樣是送書籍,他給我的是普通的書,給表姐的書上滿是他自己手寫的批注,還溫聲讓表姐有不懂的就問他。
同樣送糕點,給我的是普普通通的我喜歡的種類,給表姐的他會因為表姐不喜吃太甜的東西而讓店家放一點糖。
我們幾個一起出門玩耍,他會叮囑下面的人盯著我點,他自己轉就將表姐牢牢護住,唯恐有人沖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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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送首飾,他給我的是鋪子里的髮飾,給表姐的卻是他親手畫圖請人制作的。
為此我也假意找他鬧過:「同樣是師妹,為什麼對表姐卻用心了很多。」
那時他目鎖在表姐上,里面滿是和笑意。
他說:「小敏,不一樣的。你是師妹,一輩子都是。素素不同。」
至于怎麼個不同法他沒說。
我十四歲那年,為安師兄年十九,春闈榜上有名,是最年輕的探花郎。打馬游街的第二天就定下了和表姐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