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記得那時表姐的模樣,整個人鮮活又明。
那時姑母回京來住了幾個月,表姐也回了安家。
我去找表姐賀喜,卻在園子里見了表姐和莊素覺。
莊素覺不像為安師兄那般沉穩持重,高興時會拖著我和他一起爬上房抓下不來的小貓。被我惹到的時候脾氣上來也會氣鼓鼓地吼我兩句,無可奈何之下氣得撓墻。
但他在表姐面前很乖,溫和得不像話,我約覺得他大概是喜歡表姐的。
那天在園子里這個猜想被我印證,我眼看著他紅著臉對表姐表述衷腸,溫聲請求表姐不要嫁給為安師兄。
表姐對他的誼到詫異,嚴詞拒絕了。
06
那之后的兩個多月寧國公府上門為他提親求娶我,那時我其實是不太愿意的。
因為我親眼看到他對表姐表述意,我心里膈應得慌。
但我還是鼓著勇氣問他是不是真的要娶我,為何要娶?
他一臉玩世不恭地笑:「你這麼個張牙舞爪又脾氣差的小姑娘我不娶你怕你嫁不出去呀!」
我氣得狠了,踹了他一腳,沒踹著,反被他抱在了懷里。
他說:「小敏,我是真的想娶你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了。」
我被他摟在懷里,聽著自己如同打鼓一般的心跳終于明白了這些日子以來我的煩悶從何而來。
我不是氣他提親,我是怕他心里沒我卻要娶我。
我誤解了他的意思,我以為他說的除了我他想不到別人是他心里只有我。
我以為他那天只是想為自己沒來得及表達的做個了結,有個結果。
我以為那天表姐拒絕他之后他就放下了。
因為他們在同一個人膝下教,我的大哥古板嚴苛卻清正磊落,二哥熱灑且仁善知禮,為安師兄君子端方一諾千金。我以為他和他們一樣,說話算數,不欺不瞞。
可終究只是我以為罷了。
我十六歲那年,南方水災,為安師兄和一眾員下南方賑災。
他走前與表姐說好等他回來他們就親,莊家也上門和我父母商定婚期,就在表姐婚期的兩個月后。
誰也沒想到師兄那一去就沒能回得來,水災之后疫病突起,為安師兄染了病,沒能熬到醫師們研制出解藥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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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來的時候表姐當場就暈了過去,我也愣了半晌。
我那驚才絕艷的師兄,未來的表姐夫就在這場疫病里隕落了。
表姐的婚事告破,傷心難過,兩個月后因不適出京養病。
而莊素覺也推遲了我們的婚期,他說要外出游學,時間一年。可一年后等他回來婚事絕口不提,一延再延。
那時我就約知道,我和莊素覺的婚事會起波瀾。
07
表姐回去后沒幾天外面就傳出了他和忠肅侯三公子歐珺訂婚的消息。
因兩人年歲都已經不小了,婚期就定在三個月后。
這次意料之中地順利,表姐在中秋節后的幾天嫁到了忠肅侯府。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表姐一鮮紅的嫁被表哥背著出了門,心里五味雜陳。
等到看不見表姐的影我轉準備去宴席上,卻看到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后的莊素覺。
他神平靜地看著表姐離開的方向,臉上無悲無喜。
我不想和他說話,帶著青準備離開。
「小敏。」
他出聲住我∶「如今見到我你連招呼一下都不愿意了嗎?」
我無奈看向他∶「上次我就說過了,此后相逢只當陌路。」
他臉上掛著笑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怎麼可能只當陌路人呢?就算沒了婚約,我還是你師兄呢。多年同門之誼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我心里有怒氣涌上來。
「那當初不顧多年誼執意退婚的人是誰呢?你可知道如今外面的流言什麼樣子了?」
「人人都知道蘭家有個年近雙十被人退婚嫁不出去的姑娘,多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莊素覺,你如今來我面前Ṱúₗ談誼未免太過虛偽。」
我的話太過直白,他一時有些驚愕!
他愧疚地看著我∶「小敏,我知道對不住你,我只是想再為自己活一次。」
你想為自己活一次便不顧我的死活嗎?
「是嗎?既然如此,其所產生的后果你便得承擔不是嗎。你可以為自己活,我也可以恨你。你自私自利,憑什麼要求我寬宏大量?」
今天表姐親,這院子里人來人往,我不想和他多說讓人看了笑話。便帶著人離開。
「小敏,你不要怪我,我會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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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頓,不想聽他再胡言語,加快腳步離開。
08
或許是因為表姐已經嫁人,他自知與表姐再無可能。
那天之后他又遣了人上門求親于我。
因著我被他耽擱多年,年歲已經大了。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退婚后外面風言風語不斷。
所以一時之間家里找不到比莊素覺更好的人選匹配我,父親被他糾纏幾次之后便和娘一起勸我。
「敏敏,你表姐已經嫁人去了外地,影響不到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