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便可師出有名,將沈家和二王爺這兩大心腹之患,一箭雙雕,連拔起!
我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里,著眉心,正思索著這盤死局該如何破解。
今日借口上山祈福,實則也是想暫時避開京中漩渦,圖個清凈,理清思緒。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馬車猛地一頓,驟然停住。
我蹙眉掀開車簾,看到的竟是顧懷之,不用想也知道他那如影隨形的「好妹妹」林悠然勢必也在。
不等我開口,顧懷之冷嘲熱諷的聲音便劈頭蓋臉地砸來:
「呵,我當是誰這麼大的排場,原來是即將飛上枝頭的沈大小姐!」
「怎麼?二王爺那座大廟容不下你了,勞你紆尊降貴,跑來這荒山野嶺?」
他話語里的酸意和惡意幾乎不加掩飾。
「也是,我們顧家門檻低,權勢微薄,自然不了您沈大小姐的眼!只是不知,您這般汲汲營營,攀附完這個又惦記那個,二王爺可知?」
這時,林悠然也從他的馬車里鉆了出來,臉上帶著虛假的擔憂,語氣卻滿是煽風點火。
「懷之哥哥,你別這麼說沈姐姐……沈姐姐或許有苦衷呢?」
「只是如今外面那些傳言說得那樣難聽,都說那些話是沈姐姐自己讓人傳的,就是為了二王爺不得不娶過門呢……」
「哎呀,你看我,又心直口快了!」
說著,怯怯地躲回顧懷之后,仿佛了天大委屈。
我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噁心臉,看著顧懷之那副仿佛我給他戴了綠帽子般的興師問罪狀,只覺得一荒謬又暴戾的火氣直沖頭頂。
前世就是他這份愚蠢的自以為是和偏聽偏信,最終要了我的命!
我深吸一口氣,忽然輕笑一聲。
「顧懷之,你在這里義正辭嚴地指責我攀附權貴,質問我看不上你顧家門第?」
「那我倒要問問你!從一開始!死活不肯承認你我婚約的人,是誰?!」
5.
「在宴席之上,當著滿堂賓客,嘲笑我是『老姑娘』,替你那位『好義妹』一起踐踏我尊嚴的人,又是誰?!」
「如今見我與旁人同游,你倒擺出一副被辜負、被背叛的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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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視著他驟變的臉。
「顧懷之,你不肯娶,難道還不許我另謀出路?這天下間的道理,難道都是你顧家定的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還是說,你自己也知道抗旨是死罪。所以為了你的好義妹,想讓我去送死。」
「我告訴你顧懷之,只要有那道圣旨在,就算我給你帶一百頂綠帽子,你也得給我忍著!」
顧懷之被我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臉青白錯,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死死瞪著我,口劇烈起伏。
林悠然見狀,急忙又想開口。
我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去,功讓把話噎在了嚨里,嚇得了脖子。
「不過,說起慕權勢、攀附權貴,眼前不就有一位行家里手?」
林悠然臉上的假笑猛地一僵。
我上下打量著,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林姑娘,你一邊著顧懷之這顆還算趁手的墊腳石,一邊又對著二王爺搖尾乞憐、暗送秋波的那點心思,真當沒人看得出來嗎?」
「我……」
林悠然臉煞白,想要辯解。
我卻本不給機會,言辭愈發尖銳刻薄。
「在顧懷之面前裝得冰清玉潔、不慕榮華,轉頭見到權勢更盛的王爺,就恨不得立刻自薦枕席!你這副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些!」
「可惜啊,你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份!一個來歷不明、全靠別人施舍才能立足的孤,渾那子小家子氣和算計,隔著三里地都聞得見!」
「你以為二王爺是什麼人?什麼樣的阿貓阿狗都看得上?你想爬他的床,也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這話如同最狠辣的耳,狠狠在林悠然臉上,將那點可憐的虛榮和偽裝撕得碎!渾劇烈抖,眼淚瞬間涌出,這次卻不是裝的,是真正的屈辱和恐慌!
「你……你口噴人!」尖聲道,「懷之哥哥!我沒有!污蔑我!你信我!」
顧懷之臉鐵青,顯然被我這番話和林悠然的劇烈反應攪得心緒大。他看著林悠然那副徹底失態的模樣,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些許懷疑和搖。
「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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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一聲。
「林悠然,你著良心問問自己,之前見到二王爺時,你那雙眼睛都快黏在他上了!」
「松開顧懷之袖子,整理襟,出脖頸……需要我一樣樣說給你聽,你是如何『不卑不』地試圖勾引王爺的嗎?」
林悠然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只會拼命搖頭流淚。
說完,我不再看這對令人作嘔的男,轉利落地登上馬車。
「走!若再有人敢攔路,不必客氣,直接撞過去!」
6.
令我沒想到的是,顧懷之或許是被我那日的話刺中了可笑的自尊,又或許是想抓住林悠然的把柄以求心安。
總之,他竟真用關系,順著揚州青樓的線索查了下去。
結果,自然是一擊即中。
我原以為,以顧懷之前世對林悠然的癡迷,得知真相后即便不瘋魔,也會痛苦不堪,至該有些廉恥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