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的無恥和下作。
他非但沒有聲張,反而將此事死死捂住,然后,做出了一個令我作嘔卻又不得不佩服其狠辣的決定。
他竟將林悠然當作一件的禮,心包裝后,送上了太子心腹,一位有特殊癖好的老王爺的床榻。
憑借這份「投名狀」和林悠然曲意逢迎得來的枕頭風,顧家竟真的搭上了太子那條即將沉沒的破船。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到了眼前這步,顧懷之竟還敢獨自一人登門鎮國侯府。
「知意……我錯了。」
他抬起頭,眼中是心算計出的悔恨與深。
「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被那賤人蠱,才那般對你。」
「我已將置了,從此與恩斷義絕!我們多年的分,難道你真要因為一個外人,就此斷送嗎?」
「那婚約,我認!我立刻就回家讓父親準備,風風娶你過門!日后我必定好好待你,只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他聲淚俱下,唱念做打,若非我早知他底細,幾乎真要被他這湛的演技騙過去。
「顧公子,這是唱的哪一出?」
「將用舊了的玩意兒送去討好新主子,轉頭又來我這兒表深?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是想拉著我沈家,一起上太子的賊船嗎?」
顧懷之被我破心思,臉一僵,急聲道。
「知意!你聽我說,太子殿下才是正統!二王爺他狼子野心,必敗無疑!我這是為了你好,為了侯爺好!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為了我好?」
我輕笑出聲。
「顧懷之,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臉。滾出我家,別臟了我的地。」
「否則,我不介意讓全京城都知道,你顧家大公子是如何親手將自己的心上人送上別人的床榻的。」
顧懷之臉上的瞬間褪盡,他看著我,眼神逐漸變得怨毒。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知道,最后的時刻,快要來了。
顧懷之的投靠,如同一個明確的信號,太子已經急了,他需要抓住一切可能的力量,而父親和二王爺,也不會再等。
7.
太子為了彰顯對顧家這份「投誠」的重視,很快便運作,給顧懷之在吏部安排了一個頗有實權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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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下朝,我剛出殿門,便被顧懷之堵在了前方的路上。
「喲,這不是沈司記嗎?」
「幾日不見,沈司記這威是越發足了,見到昔日故人,連個招呼都不打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顧員外郎,有事?」
「沒事就不能跟沈司記說說話了?」
顧懷之嗤笑一聲,雙臂環,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路過員頻頻側目。
「諸位同僚可能不知,我與這位沈大小姐,可是青梅竹馬,有著二十年的『深厚誼』呢!」
他特意加重了「深厚誼」四個字,引得周圍人竊竊私語,目在我們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探究和曖昧。
「只是啊,我這人向來念舊,總記得些舊。可有些人,卻是攀上了更高的枝頭,就立刻翻臉不認人,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你我這等『微末小』。」
「當初某人可是死纏爛打,仗著家里那點權勢,著家父訂下婚約!我不從,便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日日到我家門前堵我,恨不得給我下藥爬我的床!」
我臉瞬間沉下,厲聲道。
「顧懷之!你放肆!休要胡言語!」
「我胡言語?」
他像是終于激怒了我,越發得意,言辭也更加惡毒下流。
「沈明月,你敢做還不敢當嗎?」
「你如今見二王爺得勢,又立刻搖著尾上去!怎麼?二王爺的床榻,就那般好爬?讓你如此迫不及待地自薦枕席,連兒家的臉面和閨譽都不要了?」
「只可惜啊,王爺何等尊貴,怕是玩膩了也就丟了吧?我倒是想看看,等王爺厭棄了你,你這雙被貴人穿舊了的破鞋,還有沒有臉再回過頭來求我收留!」
他這番話極其毒下作,將子的清譽和尊嚴踩在腳下反復踐踏。周圍一片死寂,不員面尷尬鄙夷,卻無人敢在此刻出聲怒太子眼前的紅人。
我氣得渾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上前一步,近他,目冷得像冰,聲音卻清晰無比地傳每個人耳中。
「顧懷之,你今日當著諸位大人的面,對我極盡辱。」
「這些話,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主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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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之臉猛地一變,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將話題引向太子。
我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開口。
「我明白了。原來是我沈家不識抬舉,這才惹來今日之辱。」
「你胡說!」
顧懷之頓時慌了,厲聲打斷我。
「這與我……與殿下何干!純粹是你我不合!是你沈明月行為不端,自甘下賤!」
「哦?殿下?」
我眉尖輕挑。
「圣上仍在,你竟已奉太子為主。顧懷之,你是要造反嗎?!」
「還是說,正應了我先前所言:在你真正的主子眼里,得不到的便要毀掉?今日此舉,是要殺儆猴,做給所有不肯順從的朝臣看麼?」
我每一問,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顧懷之心上,也敲在周圍員的心上。原本看戲的目漸漸變得深思和驚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