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定不會坐視我立于清流之首,他必尋隙加害。」
話音未落,果然有人在外散布流言,說岑春煊與康有為暗通。消息一傳,慈禧眉頭鎖,雖未立刻採信,卻心生嫌隙。
而這一切,皆與袁世凱的暗手不無關係。
岑、袁之爭,不僅在朝堂,也在輿論。京報上,常見匿名文章,一會兒稱「屠過于嚴苛,寒了士人之心」,一會兒又指「北洋擅權,將軍國化」。街頭百姓議論不休,仿佛朝局不再是宮廷高牆的事,而了茶樓酒肆的話題。
這樣的局勢,讓慈禧更覺得「不能讓一方獨大」。表面上仍寵岑,但暗中已經偏向袁。
直到某夜,袁世凱在府中與奕劻談。
「此人若不除,清流必再起。」奕劻冷聲說。
「除之不難,」袁世凱眸中閃著寒,「只需一,便可定其死罪。」
「何?」
「證據。」
兩人相視而笑,燭影搖曳,似乎命運的繩索,已悄然套向岑春煊的脖頸。
這一夜的低語,了日後「假照片」事件的開端。
而在那之前,岑、袁的矛盾,已經像火藥桶,隨時等待點燃。
第六章 造假登場:蔡乃煌的「假照片」詭計
上海灘的黃浦江,霧氣氤氳。船的汽笛聲此起彼伏,外灘上西式洋樓林立,報館與照相館鱗次櫛比。二十世紀初的華國,正于新舊替的混時代。這裡既有來自歐洲的登風尚,也有暗藏在租界深的政治算計。
蔡乃煌便是在這樣的時代隙裡,鑽求生的一個小人。
他本是廣東番禺人,1891年考中舉人,本以為仕途一片明,卻因為科場制度日益衰敗,加上自己才學平平,始終不得重用。他在洋務局、機局、川漢鐵路公司輾轉做過事,但無一長久。久而久之,他心氣焦躁,時常對人抱怨:「世道不公,英雄無用武之地!」
這樣的人,既無背景,也無深厚才幹,卻偏偏心高氣傲,最容易被人利用。
1907年,岑春煊因丁未政與袁世凱爭鋒,被迫離開京城,假病居于上海。這本是他暫避風頭的時機,卻不知暗已經有人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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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乃煌聽聞岑春煊在滬上養病,立刻心生一計。他想攀附這位名滿天下的「清流大臣」,或許能藉機翻。于是,他托人送上名帖,上門拜訪。
然而,岑春煊生剛烈,對這些不明底細的投靠者素來冷淡。聽聞有人自稱「蔡舉人」求見,他只淡淡說了一句:「不見。」
短短兩字,如同冷水澆頭。蔡乃煌面漲紅,心中怨毒暗生。
「好一個屠!不給我臉面,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從此轉,另投北洋勢力的門下。
彼時,袁世凱正急于尋找機會徹底扳倒岑春煊。雖然岑已被迫離開權力核心,但慈禧仍念及庚子護駕之恩,對他心存舊。只要岑一日不倒,清流就可能捲土重來,威脅慶袁一黨。
蔡乃煌投門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袁的需求。
「小人有一計,或可徹底斷絕太后對岑公之信任。」蔡乃煌低聲在袁世凱府中獻策。
袁瞇起眼睛,靜靜聽著。他最怕的是空口無憑,若有鐵證,自可一擊致命。
「什麼計?」
蔡乃煌咬牙說出三個字——「假照片」。
照片,在當時的華國仍是稀罕之。就連京中貴胄第一次被人拍照時,也會心慌地以為相機能攝走魂魄。至于照片能否造假,知道的人之又。
蔡乃煌對洋務工藝稍有研究,早年在上海報館與照相館混跡過一段時間。他清楚,只要將幾張單人照巧妙拼合,便能造出一張「同框」的合影。
「只需將岑公、康有為、梁啟超三人合影,呈到太后眼前,豈不是鐵證?」
袁世凱聽到這裡,眼底閃過一道。
「此計若,豈不妙哉。」
不久後,蔡乃煌暗中行。他先設法取得岑春煊在上海拍攝的單人照,又從同鄉手中收集到康有為、梁啟超的肖像。這些照片,或是報館公開刊載,或是友人留存,本不難找。
夜深人靜時,他與幾名廣東老鄉在照相館後堂燈火下忙碌。剪刀咔嚓聲響,三人的影被小心拼,再置于同一張底片之上。經過多次試驗,終于呈現出一幅「三人並立上海報館門前,相語甚歡」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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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自然略顯僵,但在當時,已足以以假真。
當底片顯影功時,蔡乃煌盯著那張相紙,心中竊笑:「這便是我翻的梯子,也是岑屠的葬鐘。」
1907年夏天,這張假照片經渠道送到天津,落袁世凱之手。
袁把玩著相片,目冰冷。
「此,若給太后,必能致岑于死地。」
他又不放心,隨即安排心腹,將消息散布——「岑春煊與康梁在上海謀,或借外援。」
這種流言,在滿清朝廷最能引起恐懼。康有為、梁啟超是慈禧最痛恨的維新黨人,日本又剛迫韓皇退位。若岑真與康梁相,便等于在慈禧心口刀。
慈禧起初還有些遲疑。記得庚子西狩時,夜半夢驚,是誰環刀守在破廟外?是岑春煊。一向念舊,難以立刻翻臉。
直到那一日,假照片被「巧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