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呈上。
燈火下,太后凝視相片,久久不語。
「真有此事?」低聲問。
邊太監小心回道:「相片無欺。」
慈禧抿的角抖了一下,終于長嘆一聲:「春煊亦通康黨,負我矣!」
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聲音冰冷:「雖然彼負我,我不負彼。準其退休罷。」
次日,聖旨下達。
「岑春煊以久病未痊,著革職閒居。」
一紙詔令,如雷霆墜下。堂堂「三總督」之一,自此徹底離開權力核心。
消息傳出,京中嘩然。有人嘆:「清流盡矣。」有人竊笑:「屠終有今日。」
而蔡乃煌,則帶著他那張照片,笑地在袁世凱府中領取了厚賞。
可是,歷史的暗不會因一張相片而改變方向。
上海茶樓裡,有人議論:「豈有此理!世上真有這般合影?」
有人反駁:「有圖有真相,怎能作假?」
然而,真正懂得攝影技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只能半信半疑。
但在紫城的慈禧心裡,那張照片已了「鐵證」。
從此,岑春煊再無翻之日。
第七章 慈禧震怒:一張合影讓寵臣墜落
京城仲夏,紫城,暑氣人。瀛臺的荷花才剛吐蕊,太和殿外卻已烤得石磚滾燙。宮們屏息靜氣,生怕汗珠滴落被責罰。
慈禧太后坐在養心殿,手中著一柄白玉如意,眼神卻不再如往日般從容。
桌案上,擺著一張相片。相片上,三人並肩而立,笑語盈盈:正是岑春煊、康有為、梁啟超。
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掠過相紙,似要確認這張照片的真偽。
「這便是他們?」沙啞開口。
恭侍立的惲毓鼎低聲道:「回太后,是。臣不敢妄言,此係實景。」
慈禧垂下眼簾,心口像被重錘擊中。
忽然想起庚子西狩時,那個在破廟外環刀而立,讓夢中驚醒時敢朗聲答一句「臣在」的人。那時候,心底是真真切切地覺得,這個漢臣,忠誠如鐵,可以倚靠。
可如今,相片擺在眼前,鐵證如山,豈能容人狡辯?
「春煊亦通康黨,負我也!」
一聲低嘆,周遭太監宮無不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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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的眼神忽冷忽熱。冷,是因為最痛恨康梁。自戊戌政變以來,對這群維新黨人防如蛇蠍;熱,則是舊未泯,仍不願親手斬斷與岑春煊的舊日誼。
沉默良久,終于揮手。
「雖然彼負我,我不負彼。準其退休。」
這句話,既是慈悲,也是絕。
消息傳出,京師嘩然。
朝臣們奔走相告:「岑中堂竟與康梁相!」
有人嘆息:「庚子之恩,竟抵不過一張相片。」
有人暗笑:「屠也有今日!」
清流一派瞬間土崩瓦解。瞿鴻禨早已被削職,岑春煊又被革退,剩餘的清流員人人自危。
而慶親王奕劻與袁世凱,則在暗室之中對飲,心知大勢已定。
「從此朝堂,再無清流與我爭鋒。」袁世凱舉杯,聲音冰冷。
此時的岑春煊,正獨居在上海寓所。
窗外梧桐樹蔭搖曳,他卻覺得天地灰濛。
一封聖旨送到,只有寥寥數語:以久病未痊,革職閒居。
岑春煊攥著詔書,手背青筋暴起。他大笑三聲,聲音嘶啞:「哈哈……原來一張相片,便能抹去我數十年功名!」
笑聲之後,眼角卻有熱淚落。他想起庚子那一夜,風雨如晦,自己披甲守護破廟,答應太后「臣在」。他不曾後悔過,卻沒想到今日落得如此下場。
宮中,慈禧雖已下旨,心中卻仍有一惆悵。
夜深,對李蓮英低聲道:「此人,昔日實心護我母子,若非康梁之事,朕本不棄之。」
李蓮英垂首,不敢多言。其實,這張相片是否真實,他心裡最清楚。可在權力角逐之下,誰還會為一個失勢之臣辯白?
慈禧歎息:「可惜啊……世事多變,誰又能料得準?」
京城之外,流言如風。有人說岑春煊真與康梁謀,有人說這是慶袁一黨的構陷。可在那個「有圖有真相」的年代,沒人能想像照片也能造假。
「相片既在,誰敢再替岑辯護?」
于是,一代名臣,就這樣被一張照片定了命。
上海寓所裡,岑春煊日日以酒澆愁。他對友人慨:「過剛則折,果然如此。微特不克報國,且恐為小人所中,竟一語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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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風雲翻湧,他已被拋出權力之外。
慈禧在紫城偶爾想起,仍會心頭一震,但轉瞬即冷。
對而言,朝堂爭鬥,最忌心。
而岑春煊,也終于明白,自己不是輸給袁世凱,也不是輸給假照片,而是輸給了這個時代本。
第八章 善惡無贏家:袁、岑兩人同「叛臣」
京城秋風乍起,梧桐葉片片飄落。養心殿裡的窗欞間,傳來一聲深長的歎息。
慈禧太后翻著最新的奏報,眼神裡一抹冷意、一抹倦意錯。岑春煊已經遠去,曾經的「護駕恩人」淪為棄子,京城裡一切看似歸于平靜。可這份平靜,只是風暴前的死寂。
岑春煊退居上海後,日日閉門自守。外界傳來各種說法:有人同,覺得他「剛直不阿,死于小人之手」;有人幸災樂禍,說他「屠報應,終究折戟沉沙」。
夜深時,岑春煊會獨自坐在燈下,把酒對影。那張假照片的影子,總是如夢魘般浮現在腦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