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看見了我這輩子都沒法忘記的一幕。
我看見我的阿娘,我那溫能干的阿娘,竟然子被埋在花圃的土里,只出一截脖子和腦袋。
不僅如此,的脖子和腦袋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狀態。
的頭昂得很高,下和脖子幾乎要一條直線。
就好像的脖子里被卡了一長,生生地被卡住了一樣。
哦,不對,不是好像。
的脖子里真的卡了東西。
是一花梗。
阿娘的痛苦地張開,一碧綠的花梗從的里長出來,就好像在的嚨口里生了。
而那花梗的另一頭,是一朵淡的蘭花。
艷無雙,清麗人。
我嚇壞了。
我瘋了一樣地跑回自己的房間,躲進被子里,瑟瑟發抖。
我不斷告訴自己,那不是我娘,只是一個和我娘長得很像的妖怪。
對。
阿爹不是說了麼?
那花圃里有個妖怪。
那一定是個妖怪!
我發抖地等待著阿爹回來。
我可沒想到,我沒等到我爹回來,卻等來了一場大火。
3
我是在榻上驚醒的。
整個房間已經都是火,我想推門出去,卻發現房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我約看見門外悉的影,我拼了命地砸門大喊:
「阿爹!阿爹我還在里面!快救我出去!」
可門外阿爹的影卻沒彈。
我聽見他低沉的嗓音響起:
「兒,對不起,爹這也是沒辦法……皇后已經為我和公主指了婚,我絕不能讓別人發現你和你娘的存在!」
我驚呆了。
腦海里浮現出白日在院子里看見的景象,我似乎明白過來什麼。
「那阿娘……現在……」
阿爹溫的聲音響起:
「你放心,你阿娘已經變了最的蘭花,這一生也值了。」
「不!」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起來,卻嗆進了更多的煙塵。
我終于支撐不住,緩緩倒落下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我聽見我阿爹說:
「孩子,別怪我,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可別再投進你娘這般沒用的肚子里了。」
4
我那薄的阿爹以為,一把火把這院落燒了,就能將我和阿娘的存在抹除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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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做夢都想不到,我沒死。
不僅沒死,十年后,我又回來了。
一株蛇蘭,讓我從所有花匠里穎而出。
就連長公主看見蛇蘭的剎那眼底都閃過驚艷,但隨即看見了我,眼底的訝異更濃。
「想不到啊,」涂著丹蔻的手指緩緩磨著茶盞,瞇著眸,「這失傳已久的蛇蘭,竟出自一個這樣貌的小姑娘之手。」
我低著頭沒吭聲。
長公主又開口:「這蛇蘭認主,我若是將蛇蘭獻給母后,你也必須進宮伺候,你可愿意?」
我顯得更加誠惶誠恐:「能進宮,那自然是民的福分。」
長公主聽見這話不置可否地笑笑。
接著突然上前,用手抬起我的下,若有所思道:
「不過這麼一張臉,進了宮,真的能安分當個侍花宮麼?」
我垂著眸不敢吭聲,但長公主卻是突然笑了:
「不安分當宮也沒事,但本公主希你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別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
我看著長公主明艷的臉,和滿頭昂貴的珠翠,突然想到。
我的娘親當年一頭青不勝收,卻常年只有一支木簪綰髮。
我又垂下眸去,輕聲道:
「民自然明白。」
5
第二日,長公主帶著我進宮。
進宮前,給了我一粒藥丸。
「這是蝕心毒,服下后每個月都需服用解藥,不然就會承蝕心之痛。」
長公主直勾勾地看著我。
而我也配合地出恐懼的表,抖地吃下那粒藥丸。
長公主這才出滿意的神。
長公主帶我來到慈寧殿。
我見到了太后,也就是當年那蘭如命的皇后。
十年過去,先帝已去世,皇后了太后。而當年我阿爹娶的公主,也了長公主。
太后見到那蛇蘭,果然歡喜不已。
「這世上竟真有這般神奇的蘭花!」
太后慨,接著仿佛又想到什麼,笑著看向旁的長公主:
「這倒是讓哀家想起,當年第一次見駙馬,駙馬那時剛中了榜眼,第一次進宮面圣,其貌不揚,卻帶來了一株人蘭。」
時隔多年,太后還是不由得輕嘆:
「那真是世界絕無僅有的奇株啊,哀家也是被駙馬的心意打,這才挑了他做了阿寧你的夫婿。」
阿寧,便是長公主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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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臉緋紅,輕聲道:「這次的蛇蘭也是遠之四尋花匠才尋著的,母后你可得多在皇上面前替遠之言幾句。」
宋遠之,是我爹的名字。
太后哈哈一笑,卻沒正面回答,只是道:「說起這人蘭,你也有好一陣子沒陪哀家賞蘭了,就讓人拿上來瞧瞧吧。」
我原本一直站在蛇蘭旁安靜不語,聽見這話我著竹笛的手才不自覺握。
不過片刻,一個半人高的花瓶,就被幾個太監抬了上來。
那翠綠的花瓶里,一朵蘭綻放,不勝收。
一時之間,就連我邊的蛇蘭仿佛都被比了下去。
太后更是笑得歡愉:
「來,這位種出蛇蘭的小姑娘,你也算是行家,你去看看,哀家養的這株人蘭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