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長子之名：扶蘇為何未被立為太子
咸宮，鐘鼓餘音繞梁，青銅燈火映照著巨大的宮牆，黑影沉沉。年時的扶蘇，第一次隨父皇進朝堂，站在高階之下，著那一張張大臣們嚴肅冷峻的面孔，心中明白，自己肩上注定有著比兄弟們更沉重的責任。
他是長子，秦始皇親口承認的第一個皇子。這在秦國歷史上，本應意味著順理章的太子之位。從祖宗留下的慣例看，安國君立異人為嗣，還曾刻玉符立約，傳為家法。扶蘇自便被太傅教導《法經》與兵書，無論氣度還是才識，都遠勝諸弟。宮中僕役都私下稱呼他為「準太子」。
然而，真正坐在高座上的那人，卻從不曾鬆口。秦始皇的眼神冷冽，宛如咸宮外的渭水冬流，永遠不聲。他沒有冊立太子的舉，哪怕是在群臣一次次進諫之後，仍舊只是輕描淡寫一句：「朕自有定計。」
這份遲疑，讓扶蘇心底的不安一日深過一日。兄弟們在後宮走廊裡竊竊私語，或是趁著酒宴暗暗譏諷，「長子之名，未必就是太子之名。」扶蘇每次聽見，都只是微微一笑，轉離開，卻在夜裡翻來覆去無法睡。
有一次，侍讀向他稟告外朝的風聲：丞相王綰已經建議秦始皇分封諸子，讓他們鎮守燕齊楚地。此議一出，滿朝皆附和。扶蘇聽後沉默良久，忽然舉目看著遠的宮闕，冷聲道：「父皇若真有此意，我便只是眾王之一，而非承業之子。」他語氣裡的酸，無人聽見。
在那個時代，為長子立儲幾乎是天經地義，然而秦始皇卻始終守口如瓶。這種不確定，讓長子之名，了一把懸在空中的利劍。
咸的夜風翻卷著宮牆外的旌旗，扶蘇站在長樂宮的臺階上，看著滿天星辰，心底暗自發誓：無論父皇是否遲疑，他都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天下。可他怎麼也料不到，這份「長子之名」，最終將為在自己上的枷鎖。
第二章 朝堂爭論：郡縣制與分封制的激烈對決
咸宮外，初夏的烈日正烤得白玉石階反刺目。大殿之，金瓦高懸，形銅燈燃得通明，氣氛卻並不如外頭般炎熱，反而帶著一種抑的寒意。群臣在殿中列隊，文武百冠整肅，心口卻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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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朝議，並非尋常奏對，而是關乎大秦基的大事。秦始皇巡行歸來，聽聞沿途士人、博士屢屢上書，建議恢復分封制，以安天下人心。此議一出，群臣紛紛響應，朝堂上下掀起一場風暴。
「陛下！」丞相王綰率先出列，他滿臉的誠懇，聲音洪亮，「天下新定，六國故地遠隔，若皆由郡守縣令統轄，恐難久安。不若立諸子為王，使之分鎮四方，既可安百姓，又能輔佐皇室。」
此言一出，殿上不人頻頻點頭。這些人中，不乏出六國舊族的士大夫，他們骨子裡仍向往宗室諸侯分封的格局。
始皇帝龍目一瞥，臉不，卻未出聲。
廷尉李斯站了出來，他聲音冷峻，字字如刀：「丞相此言，正是源！往昔周室分封，諸侯各據一方，終至禍不休。六國並立，百年戰爭，生靈塗炭。今日大秦以郡縣制統一海，兵權歸朝，法令如一，方得四海清平。若復分封，不過是重蹈覆轍！」
他話音未落，一名博士便急急反駁。這是齊人淳于越，鬚髮皆白，卻仍聲音鏗鏘：「廷尉此言失之偏激！殷周之王千餘年，皆封宗室功臣，正因枝葉扶幹，國祚方能綿長。今陛下有海，而子弟為匹夫，萬一他日有田常、六卿之，誰來扶持大秦？郡縣雖嚴，卻無屏藩，恐天下終難長治！」
一時間，殿上議論四起。支持分封者慷慨激昂，認為宗室分鎮可固社稷；支持郡縣者則斥之為復辟舊制，必致天下再。
始皇端坐龍椅，雙手搭在雕龍扶手上，指節卻慢慢收。他面如鐵，眼神沉，像是冷眼看著兩洪流在朝堂上激烈衝撞。
王綰再度上前一步，長揖到地：「陛下，臣等並非不尊郡縣，實乃擔心遠地難控。燕齊荊楚之地，人心未附，若設宗室鎮守，可絕後患。且陛下子嗣眾多，不立王侯，恐生猜疑之心。」
說到最後，他聲音稍低，語意卻分明帶著暗示——若不分封，恐怕皇子間必起爭。
李斯冷笑：「丞相言重矣！正因諸子眾多，更不可分封。昔日六國皆因宗室專擅，才至覆亡。郡縣制方能斷絕源。至于皇子……有賜爵邑可安置，何必王侯？且賜以重賞，仍在朝廷掌控之下，遠勝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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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越一拍笏板，怒聲道：「廷尉盡廢古制，令諸子皆為庶人，豈非骨無依？天下人心不服，禍更烈！」
群臣喧嚷，朝堂氣氛劍拔弩張。有人低聲勸解，有人暗暗冷笑，更多人則屏息觀，等待始皇的最後裁決。
就在此時，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那是長子扶蘇。
他雖未居要職，但今日也隨列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