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子胡亥:獨幸隨駕,贏得始皇青睞
咸城,金碧輝煌。秦始皇三十七年秋,天子決意再次東巡,意圖視察郡縣,並祭祀山川,藉以昭示天下大一統的威嚴。
諸子之中,唯有一人隨駕,那便是子胡亥。
消息傳出,滿朝皆驚。群臣暗自議論:為何長子扶蘇被放逐北地,反而是資質平平的胡亥能伴駕出行?但始皇沒有給任何解釋,只在前冷冷吐出一句:「胡亥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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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自養于宮中,有與兄弟同遊之機。與嚴厲的父皇相比,他斂,時常沉默。但在秦始皇的目裡,他恰恰展現了另一種特質——順、聽話,不與父志相違。
當初,趙高在中車府任令,職掌車馬事,因于律法,被始皇重。胡亥年時,便常在趙高指導下學習刑名決獄。趙高講述案牘時,言辭犀利,條理分明,胡亥總是恭謹聆聽,甚至連飲食起居也跟隨著趙高的規矩。
「主上之心,在于法度。」趙高曾低聲對胡亥道,「公子若能承此法統,必能久安天下。」
胡亥唯唯諾諾,眼神卻閃著。他知道,在二十餘位兄弟中,自己並不出眾,既無武勇之名,也無學問之譽。但他明白父皇喜歡什麼,他懂得如何安靜地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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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巡之日,車駕浩浩出咸。胡亥端坐輦車,隨父皇。沿途山川開闊,百姓夾道呼萬歲。秦始皇時常轉首,見胡亥目專注,不敢稍懈,心中暗自點頭。
「此子雖,卻能敬慎,不似他兄長多言。」始皇心想。
途中,有地方郡守進貢,奏疏繁雜。始皇命胡亥試閱。胡亥小心翼翼,逐條讀來,凡有不合律令者,便依趙高所教,指出其弊。始皇聽罷,頗為欣,當場誇道:「胡亥雖,卻知法理,可嘉!」
胡亥心頭一熱,卻不敢顯喜,只再三叩首。那一刻,他深知自己離父皇的心愈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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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宮,風雲詭譎。
此本是巡遊的驛館,卻因秦始皇突然抱病,為大秦命運的轉折點。醫接連診視,卻皆低首不語。宮賬中,燈火搖曳,氣氛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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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日夜守在榻前,不敢稍離。父皇咳聲震時,他忙以溫水;父皇閉目歇息時,他靜坐一旁,不發一語。
與此同時,遠在北疆的扶蘇仍在風沙裡與將士共度寒夜。兩兄弟,一在父側,一被邊放,命運的天平早已悄然傾斜。
——
秦始皇偶爾清醒,目掃過胡亥。
「胡亥,汝可知治天下之道?」
胡亥急忙叩首答:「父皇以法治國,子願奉行不怠。」
這句話,正中始皇心坎。
他神稍和,喃喃道:「好,好……有人承我法度,朕可安矣。」
這一刻,胡亥心中翻湧。他覺自己被父皇認可,終于超越了那位聲名遠播的長兄。
——
趙高亦在此時暗暗活。他時常在胡亥耳邊低語:「公子當謹守父志,莫學扶蘇好言仁義。仁義誤國,法度方能千秋。」
胡亥聽得點頭如搗蒜。
賬外,秋風蕭瑟。歷史的暗正悄然推,一切在靜默中醞釀。
——
秦始皇最終病勢加劇。沙丘之夜,他召李斯與趙高議。胡亥被喚殿,跪于榻前。
「朕大業未竟,然力已衰……」始皇聲音低沉,斷斷續續。
胡亥淚流滿面,叩首不止。這份淚水,或真或假,卻恰好符合始皇此刻的心境。
「此子溫順,可承吾志。」始皇低聲說。
旁立的李斯與趙高相視一眼,皆心領神會。從那一刻起,未來的結局已暗暗注定。
——
日後,當沙丘之變的帷幕徐徐揭開,世人或許會爭論那份詔令是真是偽。可在這一夜,胡亥陪伴在父皇邊,以順從贏得信任,以沉默換取青睞。
扶蘇與胡亥,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終于在這裡分出高下。
一個被放逐邊塞,一個隨侍榻前。
一個因仁厚而失勢,一個因迎合而得寵。
歷史的秤桿,終究傾向了那位最能「知父意」的子。
——
長夜將盡,燈火微熄。胡亥仍跪在榻前,聽著父皇沉重的呼吸。
他知道,大秦的天下將有新的主人,而那個人……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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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沙丘之變:矯詔還是真詔的驚天疑雲
沙丘驛館,夜幕沉沉,秋風穿堂而過,燈火如豆,搖曳不定。秦始皇的病日益加重,醫們番診視,卻皆無法開口確診,只留下滿屋抑的氣息。
李斯與趙高侍立左右,神凝重。胡亥跪在榻前,額頭幾乎陷冰冷的地磚。
「朕……朕恐不久于人世。」秦始皇聲音沙啞,眼神卻仍然鋒銳。
他斷斷續續吩咐,命人速召扶蘇回京,並令蒙恬整軍待命。然而這幾句話在驛館厚重的帷幔間傳出後,立刻如驚雷般擊中趙高的心。
若扶蘇歸來,天下之勢將徹底改變。胡亥不過是一個順從的子,而扶蘇卻是眾所歸的長子,文武群臣多數推崇。趙高心知,只要扶蘇繼位,自己必被清算,甚至首不保。
——
夜深人靜時,趙高悄悄進李斯的住。
「丞相,主上若立扶蘇,則天下大權必歸儒臣,公必難以施展。」趙高低聲音,眼神閃爍,「不如……另謀他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