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還記得孫農的兒?生得天人之姿,卻出貧寒,因此被歹人看上,強拉去做妾。最終險些被害得家破人亡,不惜毀了一張容貌來保全自己。
「小兒懷金過市,再稀罕可貴的東西,若是擁有的人沒能力守護它,那它便是禍。」
孫農是我們在中境時遇到的貧戶。
起初他向我們求助,說自己的兒被邪祟附多年,請師兄幫忙驅逐。
可最后我們才知,那姑娘不是中邪了,而是年時遭人欺辱,瘋了。
時隔許久,想起這事,我心里仍是一陣難。
我咽了咽唾沫,遲疑道:
「師兄,我好像聽不大明白。」
師兄收斂神,定定了我一陣,陡然拋出一個壞笑。
他傾而來,長睫在他眼下投出一疊翳,近得將要掃過我的面頰,好。
「師妹,如果我發現這祝咒在你上,你可知我會怎麼做?」
我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師兄的靠近讓周遭都陷了恍惚。
良久闃然后,我又聽他輕笑道:
「師兄會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你,然后每日哄騙你給我疊加四道境界,越多越好。直到我強得再無敵手,統治整片大陸——這時你已無用,我再點點手指將你殺了,不讓人有機會得到你,變得比我更強。
「這就是手無縛之力之人被祝咒選中的下場,這回聽明白了嗎?」
我點點頭,不自然地錯開視線,心如擂鼓,不知是因為被這話所驚,還是因為其他。
我喃喃道:
「既是如此,若這祝咒來到我上,我一定會死死守住這個。
「可為什麼師尊會告訴別人呢?難道他不怕嗎?」
師兄已經懶得糾正我的稱呼,他重新靠回樹樁,看著我道:
「因為他很強,非常強。
「師尊是四道祝修,天生祝力賜予四道,最高境界沒有上限,至今修煉皆突破五十層。在其他祝修看來,他的實力深不見底,強得讓人心寒。」
「那師尊是個天才啊!」
我由衷嘆,忽然多能理解白瑜簡的不甘心。
錯過一個如此強悍的師尊,等于錯過無數次顯擺的機會。
要換做是我,也會難以釋懷。
我仔細回味著師兄方才的話,還想再問什麼,卻見他食指按上雙,要我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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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有人來了。」
10
我十分練地躲進樹叢的影中。
進北原后,我們一直都這麼鬼鬼祟祟的。
師兄說不是打不過,只是現下況特殊,不能給在東澤接審訊的師尊惹麻煩。
來人一雙,似乎是一對兄妹。
他們步履輕盈,沿著樹林邊緣索。
「哥哥,我真的看到那只往這邊跑了。」
語調幽怨,俯在半人高的草叢中轉了幾圈,又失落地直起來。
「怎麼會找不到呢?莫非我看錯了?我們是不是跟丟了呀?」
聽吐字急切,話尾已染上哭腔,一旁的人接著開口。
「別急,我相信你的瞳。」
應聲的年長幾歲,看上去也穩重許多,他上前握了握妹妹的手,聲安道:
「乃西隴獨有,能越過人的五迷心神,只有靜下心來才能知到它。
「我們好不容易將這只從西隴引出來,能一路追尋至此,多虧了小楹的瞳,可不能在這時候放棄了,阿姐還在等著我們呢。」
年口中的阿姐應是兄妹極為重要之人,被稱作小楹的立刻止住了淚花。
「對,我們還要拿角醒阿姐!」
揩去眼淚,在年的鼓勵中儼然站直了子,緩緩閉上眼睛。
夜風吹拂,在舞的樹梢間有了形態,可伴隨的沉默,風聲驀地消散,四下愔然一片。
我與師兄也不自覺屏住呼吸。
可惜暗形不音,腳步不過稍重幾分,便人給發現了。
年的反應很快,在的眼掃向我們時,他已飛而上,擲出一柄梅花扇。
扇面飛旋,直朝師兄的脖頸而來,后擊中善聽的劍刃,一聲「砰」響,打旋飛回年手中。
一去一回,不過瞬息的功夫。
師兄皺眉,邁步走出樹蔭,正想開口說什麼,被搶先揭了老底。
「哥哥!我看清他的臉了,他是南聞濟!」
師兄:「?」
年立刻警惕,執扇起勢,「南聞濟,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師兄:「?」
見狀也趕到兄長側,決然道:
「我們什麼也不會說的!更不會讓你搶角!」
師兄:「……不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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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陡然間狂風大作,閉上眼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見那年持扇扇風,而目凌厲,手挽了個花式,朝我們輕點兩下。
一下對準我,一下對準了師兄。
反應未及,下一瞬,我猛然被一力推倒,聽見師兄喊道:
「躲開!」
我順勢撲倒在地,努力察覺周遭的靜。
卻只到越陷越深的黑暗,以及耳邊窸窸窣窣,愈發劇烈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師兄用善聽了我的肩頭。
「起來吧,他們走了。」
「走了?」
我緩慢攀著樹干起,對這對兄妹的舉有些不著頭腦。
「我本打算提醒他們,喜水,可在附近的水邊埋伏,怎知莫名被當了壞人。」
師兄不滿開口,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