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絕佳，又通瞳，應是南漠的人。
「要是被西隴知道自家的寶貝被拐走，兩域非得打一場不可。」
師兄同我解釋過，天生祝力雖然隨機加賜四道之一，但在這四域之中也有規律。
東澤的祝修多以力見長，北原則以為上。
西隴擅心神幻，南漠通五。
是一種長著長角的異，只存在于西隴境，因它的角能一定程度上破壞幻境，所以西隴對其管控得十分嚴苛，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若不是聽他們說要去救人，我才不這閑心。
「罷了，這兩人能從西隴帶出，也算有點手段。」
耳邊傳來挲聲，師兄在為善聽去傷痕。
他邊走邊嘟囔了幾句，又回催促道：
「還傻站著做什麼？今夜要換個地方待了。」
聞言，我用力晃了晃腦袋，看向四周無盡的黑暗，這才認清了現實，不再掙扎。
「師兄，我好像走不了了。」我扶著樹干，對著疑似有人的方向強笑道，「我看不見你。」
那名應是用了南漠特有的法子令我暫時失明。
師兄也束手無策。
「是我大意，以為你也躲開了。」他咬著牙，別扭地寬道，「無需太在意，只是要拖延時間逃走，并不是要真的弄瞎你，過幾日就好了。」
「我知道，他們不是壞人。」我會意點頭。
若有心傷我，護符的銀就會替我擋下這一招。
師兄沒再多言，只拉著我往前走。
然而失去了視覺，我發現自己本站不穩，每走幾步就得蹲下，捂住眼睛緩一緩。
幾番折騰，似乎還在樹林間打轉。
最后是師兄先沒了耐。
他在我前駐足，蹲下，牽起我的雙手搭在他的肩上。
「上來。」
「啊，這不好吧。」
我邊說邊爬上師兄的背。
11
看不見東西還真麻煩的。
我無法再跟著師兄四走，只能暫且留在他設下結界的廢棄草屋里。
白日只管睡覺，或練習一些簡單的招式，晚上則等師兄帶消息和吃食回來。
如此過了十余日。
這晚師兄進們的時候，我聞到一似有若無的腥銹氣味。
見他在窗下點了燈，又一反常態地沉默，我率先出聲道：
「師兄，你是不是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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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師兄不咸不淡地應著，要我離他遠點。
如今我的視力已恢復三，能看清五步之的東西。
師兄不讓我靠近，我難以知曉他的傷，只好隔著距離，看他形影影綽綽地躍，兀自包扎。
我能覺到，這次他傷得不輕。
「師兄，你又遇上討厭你的祝修了嗎？」
這段時日，師兄不止一次帶著傷回來，皆是被祝修認出份后所傷。
那些人將棄祝暴走釀的悲劇歸結為整個相無山的罪過，一見到師兄，就不由分說起手來。
「東澤對師尊的審判還沒有結果，他們這樣做太過分了！
「師兄，你倒是還手呀！」
我不拍了兩下桌子，總算引得師兄開口說話。
但比起我的憤懣，他淡然得像個局外人。
「被殺的人中或許有他們的家人好友，喪親之痛遠沒有皮之傷好愈合。
「好了，別說這些，來幫我挑一個樣式。」
師兄在腕上打了最后一個結，說時，舉著燭臺邁步而來。
暈漾中，朦朧的影逐漸顯現出清晰的廓。
我功被分散了注意力，指著他的臉問：
「師兄，你怎麼突然戴面？」
「避免再輕易被人認出來。」他在我前坐下，解釋道，「這本是我師尊的。」
這面一直掛在師兄的腰間，我一直當它是件裝飾，如今才知曉，它居然還是件法。
「只需用指腹輕點額心，就能變幻形態。」
師兄依話照做，換上了一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這個怎麼樣？」
我定定看了好一會兒，搖頭：
「這個太兇了，我看久了會做噩夢。」
「麻煩。」師兄抬手，又換了張黑底白墨的紋字臉。
我婉言拒絕：「太丑。」
「這個呢？」
「太不威風。」
「……」
「不合眼緣。」
「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好再說。」師兄冷聲警告。
那一雙眸子黑黢黢的，在面下瞪得出奇的圓，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好吧，那我看仔細些。」
我往前湊了湊，捧起師兄的臉，學著他方才的模樣，在面的額心點了又點，許久才敲定。
「選這個吧。」我噙著不懷好意的笑道，「師兄，你的臉好燙。」
「給我閉。」
他一把打開我的手，狐疑地取下面，那素日穩重的角在看到兩只兔耳時，幾不可察地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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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勢慫恿：
「我第一次見師兄，就是看到這可無害的兔子面才敢跟著你走。
「我覺它很有親切，仿佛很久以前就見過。」
「哦，是嗎？」
師兄不吃這套，嗤笑后斜來一眼，一副要我別做夢的表。
他還是用回了第一張鬼臉面。
又似是報復般，一手支著面別上，一手撥我額前的碎發。
「若是怕做噩夢，就別一直盯著我看。」
我一時吃癟。
師兄是怎麼知道我經常看他的？
我想問卻難以開口，啞然之際，一道尖銳的劍鳴驀地打破氣氛。
善聽在師兄腰間劇烈起來，劍流轉著秾麗華彩，將草屋四壁映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