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聽這是興了。
我被刺得耳朵生疼，卻還是抑制不住心的喜悅，一把握起師兄的手：
「師兄！是不是找到你師弟了！」
12
這一路上師兄總抱著善聽探尋方向，便是為了知他師弟芮旬恩的劍氣。
掛在相無山名號下的棄祝百上千，可宗主相歲則真正的弟子只有三人。
大弟子南聞濟，二弟子芮旬恩，三弟子梅桃。
師兄告訴我，他與師弟師妹是在相無山鎮棄祝暴時失散的。
之后他用遍了各種法子，依然未能知他們的祝力。
彼時善聽劍斷，他在得到師尊的指示傳音后，選擇先匿份修復善聽，再通過兩劍的共鳴找人。
「我師弟的默見與善聽劍出同源，形同雙生，能呼應彼此的劍鳴。
「善聽最不喜孤單，能讓它這麼高興的，也只有找到默見了。」
師兄話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躍，他握著善聽，眼波流轉，似一泓粲然清泉。
「默見的位置離此不遠，我現在就去找。」
他說罷起，被我拉住裾。
「我也去我也去！」
「你眼睛不好，在這兒等著就行。」
「那怎麼行？師兄的師弟，不也是我的小師兄嗎！」
我麻利地套上外，搶在師兄前頭出了門。
我老早就想見見這位小師兄了。
師兄曾說過他子斂，不善言辭，說話經常得罪人。
幸而十分會養鳥。
據說，他以自祝力供養了數十只青雀，不僅能陪他耍雜技逗樂，還能充作他的眼睛，記下所見之景帶回來，好教他這個極罕出門的人不斷了與外頭的聯系。
師兄邁開步子在前帶路，我嘰嘰喳喳跟在他后頭：
「師兄，小師兄的青雀為什麼那樣聽話，他怎麼調教的，能不能請他教教我？
「他能認得每一只雀兒嗎？給它們都取名字了嗎？
「養了這麼多青雀，院子會不會有味道？
「哎對了，能看見雀兒們的記憶，豈不是能借此來做很多見不得人的事？嘿嘿……」
……
我沉浸在對小師兄的好奇中無可自拔，不知師兄的氣息已經逐漸沉重起來。
待冷不丁撞上他的后背，才吃痛地回過神來。
「師兄，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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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沒有回答，握著善聽，默然注視著眼前的景象。
烏云濃稠，月凄然。
風滿不在意地從旁呼嘯而過，在遠的林中發出一陣陣摧枯拉朽的哀嚎，蕭瑟非常。
此是一塊葬劍之地，麻麻地立著許多死寂的劍。
我心中頓時升起一不祥的預，不自覺屏住呼吸，下意識去打量師兄的臉。
便見他腳步踟躕地走到一柄通墨的劍跟前，一錯不錯地盯了良久。
「默見。」
他低聲喚道，用善聽的劍柄輕輕了它的。
默見沒有以劍鳴應答，奄奄一息地發出最后一點微，沒善聽的羽彩之中。
「默見？」
師兄再次啟，嗓音稍許艱。
這時不知打哪兒飛來一只青雀，撲扇翅膀，輕巧地停駐在默見的劍柄上。
云開見月，霜影傾注進雀兒那雙烏黑靈的眼睛，它朝師兄了兩聲。
鳴聲清脆，聽來卻令人惻然。
13
我可能再也見不到我的小師兄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跟著師兄回到了草屋中。
他又在窗下點了燈，頎長的影又一次在燈火中微，與幾個時辰前無異。
只是現在，面前多了一柄劍，一只青雀。
青雀上還殘留著微弱的祝力。
師兄幾次嘗試發祝力調取它的記憶，卻屢屢失敗。
祝力相沖，或許原主人才有此權限。
可沒人知道小師兄去了哪里，亦無人知曉默見劍究竟經歷了什麼。
劍靈息養已久才發出了最后的劍鳴，讓善聽得以找到它。
卻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便匆匆消逝。
「師弟一貫心細，不是丟三落四之人，應是真出事了。」
墻上的影子終于換了姿勢，倚著腐朽的木柱，顯出些許寂寥。
師兄手指輕點著青雀的腦袋，而后者滿足地瞇起眼，一副殘忍的天真模樣。
「是我來得太晚了。」
他低喃道，倏而說起一些往事，皆是關于小師兄的。
例如，小師兄進相無山時不過五歲，他一激帶著小師兄滿山地飛，卻忘了人家才開始修行不久，給人整吐了。
幸好小師兄人淳厚，不與他計較。
再或者那年冬日，他們一同被師尊賜劍，善聽莫名追著他砍，小師兄的默見則乖巧地鞘待命，文靜秀氣得令他這個師兄很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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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從小到大，這個師弟的子一直如此，沉默得有些木訥，心眼實得似一塊頑石。
好比說數年前，中境與西隴界突發了一場泥流，祝修凡人死傷無數。
那時相無山剛立穩腳跟，師尊命他們去協助西隴。
小師兄為護住一個老翁的尸，抵住泥流撐了一夜。
回來時滿狼狽，而老翁安詳地搭在他背上，由祝氣籠罩，裳被理得纖塵不染。
他將老翁的尸給號哭的兒孫，連人家的謝字都沒聽完，便一言不發地走了。
「在相無山，他不僅聽從我和師尊的話，連師妹的隨口吩咐也不曾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