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暴,我要他們守住外門,之后二人都下落不明……」
回憶間,師兄的目由哀慟轉為凌厲。
我不知除了傾聽還能做些什麼,只能無措地跟著他起,走出草屋。
朦朧視野中,師兄帶著善聽和默見趺坐在月下,靜靜待了一夜。
14
那日過后,我依舊留在草屋中,而師兄則繼續外出打探消息。
他不再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要我專心練習他教的招式,并趕把眼睛養好。
有日我忍不住問他:
「師兄,我們不找師姐了嗎?」
距離尋得默見,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師兄掀眼,不帶什麼緒:
「我不知從何找起。」
我突然恨自己拙,想起他說過,小師兄和師姐是一起不見的。
如今小師兄生死未卜,師姐可能也——
不不不不會的!
我猛然拍了自己一腦袋,恍惚間聽師兄哼笑:
「打自己做什麼?」
「沒什麼。」我著額角道,「師兄,你今天回來得好早。」
「給你帶好東西。」
他將一袋油紙包放在桌上,揚眉示意我打開。
我眼睛一亮:「是紅棗糕!」
「瞎了一回,鼻子變得比狗還靈。」師兄哂笑著抬了抬下,「吃吧,都是你的。」
「嗯嗯!」
我沒客氣,一把將油紙攔在懷里。
紅棗糕真的很香,香得人夢里都是甜的。
香到翌日清晨一睜眼,我就打算問師兄還有沒有。
然而圍著草屋里里外外找了幾圈,我找不到紅棗糕,也找不到師兄。
「師兄?
「……師兄!」
奇怪,平日他都會先給我察看眼睛再走的。
我滿腹疑竇,進屋再瞧,才發現窗下多了袋東西。
打開后大失所,居然是一整袋饅頭,和一把銅錢。
肚子已經了,我沒有多想,先咬了口饅頭在里,然后慢條斯理地拆開袋下著的信封。
紙上墨跡已干,應是早就寫好的:
【東澤將在四域大會上決我師尊,我要去救他。
【我走后記得每日運功,記憶恢復前,切莫四走。
【還有,饅頭省著點吃,以后不必還了。】
師兄的道別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袒在眼前。
這短短幾句話,我來來回回讀了好幾遍,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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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后腦發,眼前陣陣暈眩。
直待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才驚覺信紙已被絞破,背上冷汗直流。
師兄走了?
他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難怪近日他要教我練功防。
難怪他頻頻叮囑我要快些養好眼睛。
原來他早就打算要丟下我,自己一個人離開。
可是他明明答應我,要幫我找爹娘的啊。
我迷茫環視著空的四周,未幾,腳下不控地跑起來。
我跑出草屋,跑出樹林,跑下山坡,來到許久未踏足的北原街市上。
這里還像我們初到時一般繁華,甚至更為熱鬧。
我怔然穿梭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尋找方向,企圖捕捉那抹悉的影。
人們全然不在意愣頭直撞的子,他們口中說著更為要的大事:
「相歲則真的認罪了?那今后相無山該由誰接手?」
「蠢貨,那種地方本就不應當存在!」
「據說此事是他與三個弟子聯手籌謀,師徒幾人殺了這麼多祝修,罪孽深重,理應除之!」
「不過如今那三個弟子中,也就南聞濟尚有蹤跡,其余二人生死不明,上哪找去?」
「反正東澤掌門已發布號令緝拿南聞濟,其余的消息,就等四域大會了!」
……
我一個字也不信,心卻跳得厲害。
師兄和白瑜簡都說過,東澤掌門最是痛恨相無山。
會不會是他嚴刑拷打,供師尊?
要是師兄也被他抓去,下場豈不是會很慘?
倉皇間,我惴惴不安地拉住一個路過的男子,問道:
「請、請問……怎樣才能去東澤?」
男子面容和善,卻神古怪地打量我一番,而后冷冰冰甩開我的手,追上了同伴。
或許是不習慣應對這般冷落,又或許是我仍未從師兄離開的驚愕中平復過來。
我呆呆目視那男子離開,著旁之景隨他的遠去一齊變得黯淡模糊。
回過神來時,我又站在草屋門前。
臉上熱一片,后大雨滂沱。
小師兄的青雀躲在窗檐下,半張翅羽,一蹦一躍。
「你能帶我去找師兄嗎?」
青雀雙眼烏灼灼地朝向我,我過去,似在著一落不見底的深淵。
它形稍頓,而后沖進雨幕。
我忙抱起師兄留下的信和包裹,追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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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落在一棵樹下。
樹下泥土翻新,埋著劍靈消散的默見,是師兄將它葬在這里。
「你是要我帶上默見?」
不等青雀應答,我揩去眼角的雨點,俯用手挖開泥。
只怪師兄埋得太深,我挖了許久,才探到默見的劍柄。
雨水沖散了泥沙,滲底下,將默見纏得更。
僅是將劍柄移出半寸,我就用了很大的力氣。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我咬咬牙,將默見劍從土中徹底拔出,突然襲來的力道把我推倒在地上。
雙手火辣辣地疼,浸在渾濁泥水中,如有蟲子在啃食我的。
雨越下越大。
我顧不上理傷口,抱著默見起往草屋跑,一直跑。
我忘記自己跑了多久,只記得最后一道電乍現,雷聲轟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