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忽而天旋地轉，我毫無防備，直直往旁側的陡坡栽去。
15
「怎麼跑這兒來了？」
「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喔。」
「放心，我也會替你保守的。」
……
銀杏鋪地，殘紅相映。
十九小姐從晃晃悠悠的搖椅上睜開眼睛。
又一次做了同樣的夢。
那是在八歲時發生的事。
自小被養在深閨中的十九小姐，頭一回有了外出闖的念頭。
機靈地從諾娘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從一誰也不知道的墻中鉆出，抵達邕宮之外。
也不是真的想要離開，只是太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總聽人說起四域一境之遼闊，堂堂掌門之活到這把年紀，怎能如此孤陋寡聞，只聞過東澤的空氣！
十九躊躇滿志，奈何走得太急，忘了邕宮之外還有數層結界。
是個徒有祝力卻不能施展的人，著眼前以力編織的層層網，頓覺自己像條任人宰割的魚。
十九頗為失，折下一旁的狗尾草撒氣。
便是在這時，一個戴著兔子面的男人悄然而至，來到后。
「怎麼跑這兒來了？」
十九猛然回過頭，到害怕，卻死守著傲氣，高聲質問道：
「你是何人？」
男人沒有回答的問題，面下傳出的聲音沉穩而舒緩，又似刻意放輕。
「你爹爹知道你跑出來嗎？」
一語擊中要害。
十九立刻慌了神。
自質特殊，不似哥哥姐姐們三歲便能開始修煉，至今無法習招自保。
爹爹曾千叮嚀萬囑咐，不許踏出邕宮半步。
「你很寶貴，又很脆弱。
「出了東澤，沒人會像我們這般保護你。」
可這不是還沒出東澤嗎？
十九強自定了定神，絞著邊，細細打量眼前的人。
他著不華麗，卻平整落拓，看上去甚是斯文。
雖戴著怪模怪樣的兔子面，但說話態度還算親切。
這人能在邕宮附近來去自如，會不會是爹爹的朋友？
一想到這種可能，十九便悄悄松了一口氣，卻仍是警惕：
「你會向我爹爹告狀嗎？」
面下的男人明顯一愣，后笑道：
「不會，若你想出去玩，我可以帶你去。」
明知是一顆有毒的糖，十九卻還是接了過來。
Advertisement
在這四面高墻之中生活了太久，實在是有些疲乏了。
邕宮其實很大，可自從聽了形形的故事后，邕宮就變得很小了。
十九緩緩把手給男人，沉默地表示自己愿意冒這個險。
與此同時，的另一只手握了頸上的鈴鏈。
心想，若這人起了壞心思，就馬上搖鈴諾娘來收拾他。
好在的擔心是多余的。
戴兔子面的男人沒有騙。
他們喬裝一對父，在東澤的街市上大搖大擺地走，鋪子挨個兒地進，攤子挨個兒地逛。
果真和諾娘說的一樣，東澤到都是祝修。
酒樓端菜的，街邊吆喝的，上都散發著祝力的氣息。
但他們是選擇不修行的那批人。
諾娘說，這世上的人分很多種，有人野心，有人清心寡，這很正常。
可十九覺得，這些人很沒意思。
他們明明可以變得更強，卻要天泡在油鹽酒糟里，對人低三下四。
懂不懂無法修煉的人的苦楚？簡直是在福中不知福！
不過偏見歸偏見。
十九在點心鋪子挑選的時候，可是一點兒沒含糊。
「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嗯……每樣都來一點吧！」
這些東西樸素過頭，反而勾起的興趣。
滿足地揣回一大包油紙，在座上挑挑揀揀。
「還行吧。」
「這個不錯，你也嘗嘗吧！」
「……什麼東西，好難吃。」
「這是饅頭。」男人笑著，眼里照出的彩滿是慈，「你住在邕宮，沒吃過也正常。」
「好吧。」十九顧不得優雅，尷尬地把的饅頭吐了出來，「真有人喜歡吃嗎？」
「有的，我家弟子不挑食。」
「那他厲害。」
本想多問兩句，探探他的底細。
可男人只是禮貌笑了笑，轉頭看向了別。
一直到分別，十九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我們真的不能出東澤看看嗎？」
指著不遠的湖面，十分憾道。
此是東澤邊緣，結界在湖上展開，力的流與湖水粼粼相融，綺麗冶艷。
而確信，結界后藏著更的景致。
「抱歉，我只能帶你到這里。」男人蹲下，無奈地安十九，「現在還不是時候，離開太遠，是會被發現的。」
Advertisement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總有一日。」
十九眨了眨眼睛，覺得他騙小孩的說辭過于拙劣，卻也沒繼續要求什麼。
畢竟也認為，自己不會在邕宮困一輩子。
總有一日，會踏上修行這條路，自己走出東澤。
要鉆回墻的時候，十九回頭看了男人一眼，而后者也正好開口住了。
「今日之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喔。」
十九乖順點頭，心中卻暗自腹誹。
又不是傻，白白說出去惹諾娘生氣，責罰嗎？
「放心，我也會替你保守的。」男人又道。
他看著自己的目太過溫，似乎讓那張面也有了溫度。
十九思量后往回走了幾步，來到他跟前，故作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