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靜靜依偎,直至拂曉。
這一晚,十九清楚自己再無修行的可能,但因有了郁青寔的陪伴,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只是大哭了幾天,便重振旗鼓,開始為爹爹準備壽禮。
距離爹爹的壽辰只剩不到半月。
因和他鬧矛盾,他們有一陣子沒見過面了。
十九原打算不管這事,破罐子破摔當個不孝。
然如今心境有了變化,又生出濃厚的愧疚來:
自己不能為祝修,爹爹的心里也是不好的,他提前出言打消的心思,其實也是為著想。
于是冥思苦想了幾天,十九想出了個絕佳的法子。
找郁青寔要了幾款法新穎的儲丹,刻苦練習出招。
舉止之怪異,讓那自詡高深的西隴主也不著頭腦,但無論他怎麼問,始終撬不開十九的。
「。」十九朝他瞇眼笑道,「等我爹生辰那日再告訴你。」
……
東澤掌門傅鎮千的年紀在四域掌門之中最大,壽宴排場自然也首屈一指。
四域為了維護鄰里和諧,會派門有頭有臉的人出席賀壽。
中境的上位者即便被冷落,也會四搜羅好東西作禮,著頭皮來捧一腳。
數不清的強者紛至沓來,奇珍異寶不要錢似的堆積山。
這一天,邕宮了無妄大陸上祝力凝聚最濃郁的地方。
這讓十九力有些大。
可也正因如此,才能匿氣息,藏不甚起眼的禮箱里,與大大小小的禮一道送爹爹的房中,而不被任何人發現。
「掌門,這是十九小姐命人送來的。」
「放下便可。」
爹爹簡單代后,傳來門扉閉合的聲響。
十九躲在禮箱中捂著。
一想到后面要發生什麼,就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
待會兒爹爹看到能夠發祝力,會是什麼表?
想必是又驚又喜,以為了這片大陸上十五歲后被賜道的第一人。
但可惜,不過是投機取巧,借用儲丹給他表演一場焰火罷了。
這是一次不乏憾的獻藝,卻能解開父二人的心結。
將告訴爹爹,即便不能為祝修,也會努力當一個能保護自己和家人的人。
且往后會多一人如他一般,永遠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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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屏住呼吸,將耳朵湊近隔板,等待禮箱被掀開。
卻在此時,意外地聽見另一人的聲音。
「傅兄所言,可是真的?」
說話的是西隴掌門郁㞹,郁青寔的父親。
他與爹爹好,也沒什麼長輩的架子,十九素日總親切地喚一聲郁叔叔。
「是,青寔也知曉此事,他那時就在十九邊。」
聽見自己的名字,十九心頭一跳,這才發覺房中還有第四人。
郁青寔派人傳話說會晚點到,原來是跑這兒來了。
他們似乎在談論未被賜道的事。
十九凝神,顧不上額上冒出的汗珠,聽得更加專注。
「確實如此。」年聲音清冽,語氣沉著,「并未被賜道,但仍保留祝力。」
十九間一哽。
時隔半月,雖在人前恢復了神,但還是難以徹底接這一事實。
再次聽人提起,不免眼角潤。
怕驚房中之人,不敢抬手淚,只得讓眼淚默默順著頰邊流下。
淚水漸漸打襟,就在這時,兩道刺耳的笑聲打斷的啜泣。
十九呼吸滯住,認出這是爹爹和郁叔叔的聲音。
「好、好。」郁叔叔快意道,「十九乃巢祝一事,這下終于能確定了。」
巢祝?
十九覺得聽過這個詞,但一時想不起來。
難不,這是懷有的什麼絕世神功,才讓他們如此欣喜?
「是,也不枉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爹爹駭笑應和,旋即卻換上另一副口吻,為難道,「不過,今日請郁老弟和青寔來此,還有一事要商議——
「青寔與十九的親事,可否暫緩?」
驚呼聲差點兒口而出,被十九生生吞了回去。
習慣了聽爹爹的話,即便心有困,也會依他的意思去做。
爹爹自有爹爹的道理。
眼下,倒是更好奇郁青寔的反應。
令失的是,接話的人不是郁青寔。
「傅兄可是反悔了?」
郁叔叔話中的揶揄稍顯勉強,十九看不見他的表,卻能聽出他的不悅。
「哪敢哪敢,西隴愿助東澤鏟除殘種孽障,傅某激都來不及。只是四道祝修之強悍,四域宗門無人不求,十幾年前北原如此狂傲,不就是仗著有相歲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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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不知曉巢祝的珍貴,不懂呵護,竟讓巢祝只誕下一個四道祝修便害病離世,實在可惜。」
實在可惜。
禮箱的空氣愈發悶熱,十九蜷在里頭,無聲重復著這四個字。
朦朦朧朧記起,在很久以前,爹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不過四五歲的年紀,手足都開始修行的課業,就一人無事可做,日窩在藏書樓打發時間。
某日心來,去了爹爹的書閣,在案上發現了一本冊子。
上頭記錄了許多關于殘種的事。
十九知道殘種。
他們是一群窮兇極惡的怪,嫉恨祝修,迫害凡人,在無妄大陸上霸道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