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娘經常嚇唬,若是不聽話就會被殘種抓走。
書頁上的字麻麻,十九從一個眼的名字開始看起。
這時候整個邕宮都在談論相歲則這個人,嘲諷他幾年前離開北原獨坐相無山,而今還有臉轉頭向四域示好,企圖結。
十九對相歲則開什麼山不興趣,更被他的出所吸引。
冊子上寫道,他來自北原宗門一脈,卻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分支,因為極高的天賦才被掌門選中,收座下。
他的爹娘也因此沾,地位提拔,待遇堪比門的長老。
讀到這里,十九注意到相歲則母親的名字被朱筆畫了圈,在一旁批上「巢祝」二字。
還沒琢磨出這是什麼,后突然襲來一道黑影,奪走了手中的冊子。
「爹爹!」十九驚喜道,「我還沒看完呢,巢祝是什麼?」
無所顧忌地問出口,爹爹卻一語不發,反而直勾勾地著,似乎想從臉上看出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深閉眼,出十九悉的笑。
「巢祝就是能誕下四道祝修的人。」
「這很厲害嗎?」
「很厲害,而且它們十分稀有。」
十九對強大有著天生的崇拜。
眼下,對相歲則母親的好奇已然超過了相歲則本人。
「那我能見見嗎?」
「不能。」
「為什麼?」
爹爹莫名出憐的表,蹲下來了十九的頭,嘆氣道:
「因為生產后不久便死了。
「實在可惜,北原這幫蠢貨,白白浪費了一個巢祝。」
當時的十九還懵懂,不解其中晦,只將這看作一個無足輕重的故事來惋惜。
而十幾年后,此話再次傳耳中,腦中立時浮現出一種震駭的可能。
在爹爹看來,巢祝如何才不「被浪費」?
無法克制的想象似一只只利爪飛張,不留地把拽冬日的湖水里,令到下墜的窒息。
在刺骨的冰冷中,十九毫無防備地聽到他們接下來的話。
「傅兄的意思是……?」
「東澤也需要四道祝修。」這聲音蘊含笑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懾力,「如此,兩域的合作才能長久,郁老弟,你說呢?」
「傅兄既已決定好的事,我豈有反對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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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要過問的,畢竟是孩子們的婚事。」
二人一來一往,態度平和,氣氛卻逐漸焦灼。
這時,不知誰問了句:
「青寔,你是怎麼想的?」
被點名的人只默了瞬,便淡淡回道:
「一切憑傅伯伯和爹做主。
「只要最后,與我婚,歸西隴便可。」
這話讓屋中的局面緩和,也讓十九凌空挨了一記耳,讓從無盡的迷惘中清醒過來。
不敢相信這是郁青寔的聲音。
在面前,他從來聲語,偶爾調笑,也只是故作低沉。
從來沒有像此刻般,冷酷、決絕、事不關己。
絮絮的談話聲又從禮箱外響起,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十九已經難以聽清他們在說什麼,覺察自己的吐息變得艱難,后腦一陣陣發,胃部也開始搐式的痙攣。
可就在這痛苦的刺激中,理清了所有思緒——
巢祝是能誕下四道祝修的人。
確切而言,是擁有祝力,不被賜道,無法修行的人。
十九覺得很荒唐,在得知真相的時刻,首先想到的卻是爹爹鼓勵的景。
他說他會陪一起等,說一定會為東澤的驕傲,原來是這層意思。
從始至終,只有一人同個傻子般抱有修行的幻想。
而最親近的兩個人,沒有一個是真正祝福的。
在誠心憧憬的時候,他們在背后呼喊著與相反的愿。
他們呵護,寵溺,只為的能力——誕下強大的四道祝修,一個又一個,以此耀宗門。
都是假的。
悲涼從十九的心底蔓延,令的四肢百骸開始麻木僵。
一刻鐘前,還期許爹爹見到后的神。
而現在,只怕自己會被他們發現,然后被迫直面這一殘忍的現實。
不過幸好,的擔心是多余的。
爹爹沒有迫切地打開送來的禮箱。
裝著十九的禮箱被送到偏僻的別院,輕而易舉地爬出箱子,回到自己的懸宵閣中。
諾娘看神懨懨,擔心地問是不是病了。
沒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想要的是自己修行,自己變得強大。
而不是生下一個個天資非凡的四道祝修,來一次次證明自己的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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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哭聲又驟然停住,十九無心去在意自己滿臉的淚痕,走到窗邊,冷靜地向高墻后的蒼穹,神智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清醒。
過了不久,邕宮上下開始議論起棄祝暴的事。
今日在唏噓哪哪兒死了多祝修。
明日又篤定這是相無山的謀,忿忿譴責相歲則袒護棄祝的做法。
換作以往,十九必然是要湊這個熱鬧的。
不能踏出邕宮,不會放過外界任何一點消息。
然而這回,把自己關在懸宵閣里,不見任何人。
諾娘察覺的異常,起初以為還在因賜道一事傷神,給說了許多好話,終究沒有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