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曾經消散的記憶也在這一刻如水般向我涌來。
我掙扎地抬起眼簾,向破云而下的束。
頭腦昏漲難忍,深卻涌現出源源不斷的力量,引領我挖掘更多的過去。
良久,青雀停在肩上,歪頭催促兩聲。
我掃去上的污泥,重新扎好凌的髮束,拾起手邊的默見劍。
「走吧,我們回去。」我了青雀的腦袋,「去找師兄。」
16
每當四域之有大事須平議時,會在某一域召集各宗門代表,開展四域大會。
地點不文地選定在當下最強的一域。
相無山出現前是北原。
相無山出現后,這份殊榮則由東澤接替。
記憶里,我經歷過三次四域大會。
那幾回邕宮突然多出好多人,在路上時而照面輕語,時而爭得面紅耳赤。
我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麼,爹爹也不許我見客,遂只好趴在懸宵閣最高的窗臺上,靜靜觀賞這樣的熱鬧。
無妄大陸廣袤遼闊,四域風俗各異。
對習慣邕宮單調的我而言,是看著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陌生面孔穿梭往來,已是十分滿足。
然而時隔多年,我他們之中,卻再沒了當初旁觀時的輕松雀躍。
此時距離四域大會開幕僅剩一個月。
參會人士開始陸續抵達,東澤的守備比以往加強了不。
境前,我買下一個路邊乞兒的服,混人群中。
這是師兄教我的法子,他說四域有規定,祝修對中境凡人有保護的義務,不能隨意驅逐打罵,但大部分祝修都瞧不起凡人,不屑與其流。
因此若想躲過什麼搜查,只要打扮得像個又臭又臟又膽小的凡人就行。
果然,那看守的人只掃了我一眼,便讓我趕滾進去。
我狀若惶恐,捂著藏在腰間的青雀和默見,躬快跑而過。
打扮乞兒真是明智之舉。
沒人愿意正眼相看,生怕對上眼神就會被纏住,所到之還會自行開出一道。
除了兩次被其他乞丐當競爭敵手言語恐嚇了幾句,我沒上什麼麻煩。
我打算尋找當初逃出邕宮的路,從市井進林間。
時序初夏,綠蔭繁。
此人跡罕至,獨自行走時,肆意生長的枝葉隨的移發出接連的窸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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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一徑傳到樹林深,顯得格外森,教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神。
所以,當尾隨的腳步聲接近時,我很容易便發現了。
「小雀兒,你去幫我找一條好溜走的路線。」
我出懷中的青雀,低聲囑咐后放飛。
從北原到東澤這一路,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不管對方是誰,只要察覺到不對勁,就馬上逃跑。
雖然師兄走前教了我許多防的招式,但他也說過,逃避危險比面對危險來得保險。
青雀輕打著翅膀飛走了。
我假裝沒覺察異樣,繼續前進。
頃,后的腳步變得急迫起來,我取出袖中的暗,準備爭取逃跑的時機。
可就在這時,那聲音又猝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直照雙目的眩。
面前的草木被豁然分離,現出其中影影綽綽的形。
我還未看清那人的模樣,便先聽他譏諷道:
「還以為你多厲害,竟是一把辣子麼?」
瞧不起誰?
辣子怎麼就不能做暗了?
我想趁機將末撒出去,這時,才驚覺手里是空的——
那人不知何時奪走了我的包袱,在我無知無覺的況下。
我心下一凜,定睛向他。
這是一個看上去與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年,眉目清秀,卻有著同外形不相符的沉氣質。
他亦面無表地朝我看來,那淺棕的瞳仁仿佛極速涌的漩渦,能把人吸進去。
發覺神智開始模糊,我倉皇別開視線,可所見之景,又給了我當頭一棒。
樹林還是那片樹林。
但原先葳蕤的草木枝葉正在迅速枯萎著,轉瞬間,一片蒼翠化作滿目蕭瑟。
被放去尋路的青雀還在不遠空無一的林間繞圈,為這闃寂之中唯一一抹掠的影子,突兀且詭異。
方才是幻境,眼前才是真實。
這是心神道的幻。
西隴與東澤好,我曾見過不高層次的障眼法。
以這人施法的范圍來看,他的水平并不低。
背上不滲出一片冷汗,我用力握了握發的拳頭,故作鎮定道:
「你是誰?」
年沒有馬上理會我。
他向青雀所在的方向一抬手,仿若從指尖出一細捆住它般,輕輕一勾,將青雀吸附到自己的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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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雀兒在掌心安分下來,他才幽幽道:
「你又是誰?」
嗓音低沉,著極端不耐的緒。
但看上去似乎能講講道理。
我暗自長吁,再次試探地開口:
「既然素不相識,閣下為什麼跟著我?……莫不是找錯人了?」
「沒有。」
「那是為何?」
我不著頭腦,又不敢貿然惹惱他,愈發斟酌措辭。
「我見大俠不像壞人,可否給我一個理由?」
話音甫落,年驀地冷笑出聲。
「行啊。」
他說話很不客氣,且顯然不懂什麼禮儀,頗為冒犯地豎起手指,指著我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