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幫什麼忙?幫我撒辣子嗎?我沒信心護你周全,你不要拖累我。」
「……」
他刻薄得讓我失去反駁的力氣。
換作之前,我還能說自己有銀護,請他放心。
然而恢復記憶后,我明顯知到護符的力量在日漸衰弱,已不再是完全可靠的保障。
我無言以對,悻悻低下頭,跟隨芮旬恩回他落腳的屋舍。
路上,我找了個機會問他:
「芮師哥,你知道我的份,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你難道不想問我點什麼嗎?」
我還是很在意這方面的。
若是心懷芥,還是早些說開為好,以免彼此之間總有隔閡。
回應我的,是冗長的沉默。
我不死心:「芮師哥,我還以為你會先打我一頓呢,想不到你這麼相信我。」
「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大師兄。」
芮旬恩走在前頭,頭也沒回。
「我探過你的脈絡,你上有大師兄留下的屏障,可以去祝氣,利于藏。
「還有包袱里的饅頭,每個都細致地鍍了氣,這是大師兄的習慣,他說過這樣不容易壞。」
他說完停了步子,把包袱扔還給我。
「不管你是誰,大師兄不愿傷你,我也不會傷你。
「我對你與邕宮曾經的恩恩怨怨不興趣,只想盡快解決眼前的事。」
他的臉嚴肅得可怕,淺瞳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出無聲的警告。
我不敢有毫懈怠,盡力繪制出周詳的邕宮布局圖給他。
幾乎是一落筆,芮旬恩就準備了。
臨行前,他要我在這村舍中等他的消息。
我想了想,又在門前攔下他:
「芮師哥,我仍是不放心。
「你帶上我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若是失敗了,我也能替你掩護。」
「我不會失敗。」
冷漠的話語猶似冰錐將我釘在原地,等我反應過來自己被芮旬恩定了時,他已經繞過我,在屋前布下形的幻。
他的背影不甚寬闊,猶帶著年的稚氣,卻走得異常堅決。
這是一次孤注一擲的選擇,他不容許自己預想失敗的后果。
我彈不得,只能著那影遠去,最終凝聚一個黑點,消失在天中。
小師兄,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我在心底默默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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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顯然,我從來不是上天眷顧的那一個。
翌日晚上,有人敲響了屋子的門。
我心覺不妙,沒有應答。
敲門聲卻不止不休,似戲弄,又似挑釁。
「咚。」
「咚、咚。」
「咚、咚、咚。」
……
「還不開門嗎?」
門外的人似笑非笑道。
他咬字不輕不重,甚至稱得上溫。
我卻聽得骨悚然,一寒意由心升起,直沖頭頂。
屏息間,敲門聲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年克制喑啞的嗓音。
「亭瞳,」他的耐已經耗盡,「你還不肯理我麼?」
轟然一聲,屋門被破開了。
19
記憶里郁青寔罕有生氣的時候。
但凡他怒,我也不再敢繼續招惹,或躲或哄,只想著讓那森可怖的氣氛趕消退才好。
可眼下,我向那雙悉的黑眸,頂住他沉重而冷的視線,往后退了一步。
「郁青寔……」
「是我。」
他斂起目笑了笑。
一年的不算長,卻在他上留下許多變化。
完全褪去稚氣的面龐顯出分明的廓,一雙眉眼更加深邃凌厲,令溫煦的笑容中多了幾分冷意。
他似乎又長高些,向我走來時,黑影近,那迫比以往更加強烈。
「你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我不聲拉開了距離,抵道:
「芮旬恩呢?」
「我不希我們一見面就說這些。」郁青寔嘆了口氣,「也不喜歡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你把他怎麼樣了?」
「你我分別這麼長時間,你就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麼?」
他沒有直面我的問題,卻也沒有反駁。
證明芮旬恩的確落他手中。
腳步聲頓住,郁青寔停在一步之外。
在那影的籠罩下,我覺渾的倏然逆流,刺骨的疼痛在一寸寸剝去理智。
我攥住他的襟,雙拳微。
「你把他殺了嗎?」
「……猜猜看?」
郁青寔俯下來,含笑在我耳畔沉聲道。
他瀲滟的眸近在咫尺,注視著我臉上的變化,猶似欣賞。
下一瞬,我抬手,重重朝他揮去一記耳。
「啪」的一聲脆響,喚醒這愔然夜幕下的,也結束了我們之間最后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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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掌印立時在郁青寔臉上浮現,他卻恍若未覺。
始終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同呼吸一般灼熱。
「真那麼想知道?
「若你答應回去與我婚,我便告訴你。」
20
說什麼答應不答應。
我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就被郁青寔強行帶離屋舍。
他沒有風施,而是扣住我的手,悠悠然走在東澤的街市上。
他一路若無其事地與我搭話,舉止自然,好似這空白的一年不曾存在。
「亭瞳,這是我們第一次到邕宮以外的地方玩。
「我很高興,以后我們還一起來,好不好?」
進邕宮前,郁青寔回首問我,那笑容天真明朗,令我不寒而栗。
但也因他毫無保留地敘說,抵達懸宵閣的時候,我已經了解這段時日,東澤與西隴相持的局面。
如我所料,我爹封鎖我失蹤的消息,私下派人調查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