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站在這窗臺前想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想通,心里那怪異的覺源自何。」
郁青寔角輕抿,掌心從手腕游移上我的肩頭。
「原來我一直無法接你為他人所有。
「既然你最終是我的,那也必須完完整整屬于我。」
冰涼的指腹挲著頸側的皮,毒蛇吐信般留下冷而膩的。
我頭皮陣陣發麻,咬的上傳來的腥甜。
眼前這張臉上有我悉的笑容,也有陌生且失控的癲狂。
「亭瞳,我后悔了。
「那夜過后我就決定去找傅伯伯,把你要回來。」
而正是郁青寔的沖,令我爹徹底打消對西隴的懷疑。
為了尋找我,他們又坐上了同一條船。
搜查隊伍由兩域的親信祝修組,依然是低調行,這一次,郁青寔主請命指揮人手。
只不過他和我爹一樣自大。
設想了千萬種可能,甚至猜測我巢祝的份暴,被其他兩域擄走,也不愿相信是我自己逃出了邕宮。
在他們看來,我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能力。
因此最初,他們只在四域范圍尋找我的蹤跡,不屑踏中境。
這會兒,恰是我在趙胖子家的后山遇見師兄的時候。
等到郁青寔終于發現邕宮的墻,查出我逃跑的路線,他又召回隊伍,將人手集中在東澤。
而此時我正隨師兄抵達北原,與其堪堪錯過。
聽郁青寔說,他曾收到南聞濟在北原出現的消息,卻因尋我而無暇應付時,我只覺得荒謬得好笑。
于是真的在他面前笑出了聲。
郁青寔還是那般耐。
他垂眼看著我,一雙翦水秋瞳明凈如初,卻不及分毫笑意。
「可笑嗎?
「我也覺得很可笑。」
他緩緩低腰,呼吸逐漸變得重。
一手猛然用力扣住我的后頸,迫使我湊近。
「可笑在我苦苦找你的時候,你卻半點沒有記起我。
「可笑我們相識十余年,抵不過你與他在一起的數月,竟值得讓你逃跑后又重新回來……
「可是亭瞳,你當真以為自己救得了他們嗎?」
郁青寔冷嗤一聲,目輕慢地除去我手中聚集的銀。
「憑這種三腳貓功夫,你連自己都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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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護符聚集銀的方式,是師兄教我的。
他說雖然不清楚這護符的來歷,可既來之則收之,不用白不用。
技多尚且不,何況我什麼都不會,多要學點東西,出去才不會只有任人欺負的份。
我虛心聽取師兄的建議,很努力地練習,直到他離開時,銀已經能為我所用。
可惜恢復記憶后,護符的力量開始大幅度減弱,而今面對郁青寔這種境界的祝修,猶如以卵擊石。
我強自鎮定看向郁青寔,絞著邊的拳頭握得更,回以他同樣的冷笑:
「他們不值得,難道你值得?」
話落,強風陣起,鼓我的擺,一下一下擊打窗欞。
腳下銀杏拔,綠扇蔭,在風中沙沙擺,似這黑夜的低碎語。
郁青寔循聲往下看去,忽愣了瞬。
他像是被我的話懾住,又像是想起了曾經自己在銀杏樹下的許諾。
片刻沉默后,他倏然放了語氣,額頭淺淺抵住我的,輕嘆道:
「過去我的確向你瞞了許多事,可有一條我沒有騙你……此生我們只會有彼此,哪怕你是東澤寶貴的巢祝。」
隨后他說了很多聲對不起,我卻沒從中聽出多歉意,反而有邀功的意味。
「你失蹤一事被東澤擅作主張瞞下,對兩域合作造不小的影響,這是你父親的不是。經談判后,他答應如期履行婚約,且在此之前你無需為東澤多做什麼,只需等待出嫁便好。
「至于兩域四道祝修的未來,我們也為你想好了。」
溫熱的呼吸在耳后點燃,郁青寔低笑了聲,埋首在我的頸側輕嗅著。
「婚后,我們的孩子將平均分給兩域。
「你無需累,現如今西隴有無數通偃的心神道高手,我與他們正在制作能孵育胎兒的傀儡,會由它們替你承擔應有的痛苦,你不要怕……」
「……」
接下來的話,我忘記自己是怎樣聽完的。
只覺自己被人強行揪住頭皮,按冬日的冰湖之中。
刺骨的湖水搶奪了呼吸,沿著咽火辣辣地灌進胃里,腹腔翻江倒海,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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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開郁青寔的懷抱,朝他破口大罵。
罵他惺惺作態,卑鄙齷齪,偽裝了這麼多年,還有臉對我說這種話。
罵他和我爹他們是一丘之貉,為了一己私,打著兩域興榮的名號,做的盡是殘害無辜、構陷他人的勾當。
罵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罵了些什麼。
渾力氣宛若被干了似的,我疲力盡,他滾出去。
而郁青寔始終保持著端方高雅的姿態,夷然自若地聽著我對他的控訴。
唯有提到師兄的時候,他臉上閃過一瞬痙攣,旋即又恢復如常。
遠另一半邕宮城火樹銀花,愈發變得熱鬧。
郁青寔沒有反駁什麼,平靜地為我披上披風,叮囑我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