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折下樓前,冷不防轉過頭來,臉上又掛上那般一不茍的笑容。
「我不會去問你與南聞濟之間發生過什麼,亭瞳。
「所以你也不要再想著去救誰,去找什麼翻案的證據——因為你本做不到。」
「畢竟你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功從邕宮離開的。」
郁青寔的眸晦,而我竟從中看出些許同。
我不需要偽善之人的同。
我快步上前,正要攔下他問個清楚,郁青寔卻好似早就猜到我會這麼做,好整以暇地等著我靠近。
而后,他手指虛抬,一條沾滿跡的鏈條憑空落下,搖擺,鈴聲清越。
這是我無比悉的聲音。
郁青寔道:
「還記得我給你的儲丹嗎?那里頭注的是最基礎的法,甚至算不上是哪一道的獨技。你以為那種東西,能傷到諾娘?你應該知道,是力道四十層的高手。」
是啊,我知道的。
可諾娘在我面前從來不會表現得自己很厲害。
只會勸我早點睡覺,我不要吃太甜的點心,或責怪我天冷時不添裳。
嘮叨得過分,令我忽略了本來的份。
我茫然地接過鈴鏈,有些猜到郁青寔接下來要說的話。
「亭瞳,諾娘是故意放你走的。
「所以也是這懸宵閣中第一個死的。」
21
得知我失蹤的第一時間,我爹就把懸宵閣上上下下的人都置了。
他憤怒到了極點,怪罪們沒有看好我。
諾娘是我最親近的人,首當其沖,遭了最殘酷的凌遲。
死前沒有任何辯解,只重復地說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這是我爹得知我逃跑的真相后告訴郁青寔的。
他說時很怨憤,并痛惜自己培養的死士居然在最關鍵的時期叛主。
陪伴我十六年的諾娘為了保護我而死,我卻沒有哭。
是欺騙我在先,以陪伴的名義監視我。
在看著我走悲劇的同時,給予我最周到的關懷。
我曾經多想問問,在我滿腔熱,期待為一個祝修的時候。
是同我爹一樣在心底嗤之以鼻,還是如郁青寔一般認為無關痛,冷眼旁觀?
亦或者……有別的答案,只是再也無法向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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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寔走后,我握著鈴鏈在窗前坐下,哼唱了一夜的歌。
那是每個東澤的母親都會唱的安神曲。
我一出生便沒了娘親,都是諾娘唱給我聽。
過去無數個夜晚哄著我睡,我趴在肩頭閉上眼睛,也漸漸學會了這首曲子。
一首唱完又一首。
我不停完善曲調,想盡力將它唱得完整。
夜幕下的懸宵閣,旋律安詳流淌。
塔尖的燈如往常般亮著,無地照亮我掌心的鈴鏈,將附著其上的跡映出目驚心的秾艷。
郁青寔說諾娘就死在懸宵閣中,死后的祝氣凝結堅固的原石,被我爹下令拿去修補邕宮外破碎的結界。
而埋著軀的地方已經不見人形,只纏著這一條鈴鏈。
他想了想,把鈴鏈帶回來給我。
可我已不再需要它,只留了它一夜。
天亮后,我爬上塔尖,從最高將鈴鏈擲了出去,投在結界上,希能正巧砸中諾娘長眠的地方。
22
我失蹤一事鮮為人知。
故而重回邕宮,也并無多人注意到我。
懸宵閣終日封鎖著院門,里里外外都換上了新面孔。
郁青寔是唯一的客人。
有回他笑著同我說,我爹已經開始為我籌辦嫁妝了。
為將我們婚的消息告知四域,還準備了的請柬。
他表現得真像個疼兒的父親。
然則我回來后,只遠遠地見過他一面。
那天他站在懸宵閣的院門之外,過狹窄的門了我一陣。
起初我很張,戰戰兢兢了好半天。
滿腦子都在想他要如何斥責我,我又該如何回懟他。
不想,我爹最后什麼也沒說,加固封后,重重合上了院門。
翌日,他指派了幾個人來懸宵閣。
皆是不會說話的啞奴,負責流看守我。
或許在我爹眼中,我已是「被浪費」的件。
他養了我十六年,在我面前勞神演了十六年的戲,到頭來卻什麼也沒得到,反倒還拱手讓給了別人。
恐怕他也懶得再費時費力譴責我。
如今唯一值得他在意的,是確保將我這個「賠禮」萬無一失地到西隴手中——
而這一點,我總覺得蹊蹺。
我爹并不是會因為歉疚而委屈自己的人,且疑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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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我也不相信他會遵守與西隴的談判結果,接納不完全屬于東澤的脈。
然無論我怎麼懷疑,我和郁青寔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婚期就定在四域大會的當天。
懲戒相無山后便迎來純祝修們的狂歡,多麼周到妥帖的安排。
聽聞這是郁青寔的主意。
而他也信守諾言,為我送來嫁的同時,也給我帶來芮旬恩的消息。
甚至還大方地分了師兄的況。
他們都被關押在邕宮的牢之中接拷問,尚且留著一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