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白瑜簡的潛行更加困難。
他今夜來找我的主要目的,便是籠絡我加他們。
「你久居邕宮,對這里頭最是了解,有你引路事會好辦許多。于是我連續觀察數日,總結出啞奴當值的規律。」白瑜簡又掰著指頭數起來,「一個近,一個前院,一個后院,逐日換。」
「然后你就做掉其中一個,混進了懸宵閣。」
這頭,師兄又拒絕了一個玉鐲子當寄點。
我一邊搖頭,一邊空回復白瑜簡的話。
「那你是怎麼想到來找我的?我們此前并不相識。」
唯一的關聯就是師兄。
可師兄應該也不知道我的真實份才對。
我凝眉思索著,而這份疑慮很快被白瑜簡看穿。
「就是南聞濟告訴我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畢竟他都被你那未婚夫找上門了。」
話音剛落,我子霍然一僵。
不知是否錯覺,手中的劍穗也似乎抖了下,氣氛霎時有些微妙。
只有白瑜簡不覺尷尬,還在一腦說著:
「半個月前你剛回邕宮,那個西隴的主就去牢中找人了,也不知道他對你師兄說了什麼,這廝幾日沒對我好口氣——好吧,其實他平時的口氣也算不上好……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我這十余日過得有多慘,無頭蒼蠅似的在邕宮里瞎轉,整日提心吊膽怕被人發現。他南聞濟倒好,悠哉躲進劍穗里養神,問他有何線索,卻是半個字說不上來!連自己被關在哪兒都不知道,還想著救相歲則呢,呵呵。」
我:「……」
他怨氣真的很大。
「後來善聽離開了地牢,這廝提議來找你幫忙,我立馬就同意了。離四域大會僅剩十日,若再不行就來不及了……噯,你別傻站著聽我講,快點給他找新的寄點,不要耽誤時間!」
被白瑜簡一提醒,我才繼續拿起桌上的首飾問師兄。
卻還是被他一一拒絕了,問他原因他又沉默。
我只好求助白瑜簡:
「不是說只要是件死都能當寄點嗎?」
這一屜的頭面都符合呀。
「他又鬧別扭呢,你看不出來?」白瑜簡抱臂冷笑,「你找點自己的東西,不是郁主送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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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了一陣:
「沒辦法,之前為了找我,懸宵閣徹底清理了一番,如今的東西都由郁青寔置辦。床榻桌椅倒是原先的,但大小又不合適……不對,還有一樣。」
我探了探,從懷中出半個饅頭:
「這個行嗎?上頭雖有祝氣鍍的氣,但也是師兄自己的祝氣,應該能做他元神的寄點吧?」
白瑜簡的頭才點到一半,劍穗上驟然閃過藍,鉆半個饅頭里。
我眨了眨眼,從饅頭上傳來的離奇的溫熱,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視線猛地一暗。
白瑜簡拿回劍穗的同時,往我頭上蓋了一張人皮。
我抓下人皮:「……?」
「我是個重諾的人,南聞濟把劍穗還給我,作為換,我也得趕完答應他的條件,找到相歲則。」
一眨眼的功夫,白瑜簡又進一張嶄新的人皮中,練地歪出一個腦袋。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穿上?」
25
亥時已至,啞奴們會在子時替位置。
我們只剩下不到一個時辰外出。
許是我穿人皮時的表太過猙獰。
從懸宵閣出來后,白瑜簡不停拍著脯向我保證,這人皮絕對干凈衛生。
「我親手做的,你放一百個心。」
他一邊探路,一邊轉頭對我說。
好像十分見不得別人嫌棄他的人皮。
我猶豫了瞬,斟酌措辭開口:
「倒不是怕不干凈,就是覺得不大自在……」
這人皮太真,真得有點瘆人。
本來看白瑜簡穿只覺得怪異,眼下穿在自己上,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覺——仿若做回了胎兒,被包裹在母親的里。
白瑜簡聽后不以為然:
「一開始不習慣很正常,你現在可是完完全全了另一個人。」
我垂首看向自己糙的掌心。
的確,我現在只是邕宮一名隨可見的普通侍。
方才繞路而出,從前院啞奴跟前大大方方走過,也未覺異樣。
「我的人皮套不是幻,心神道識破不了,而且技法了得,還能一定程度過濾祝氣,連五道的高手也很難瞧出破綻。
「你看我化作,在閣待了一天,你和那個西隴夫人發現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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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沒有。」
我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番白瑜簡的。
他現在的人皮也是侍模樣,質廓,無一不到位。
我若有所思,對懷中的饅頭師兄悄聲道:「想不到他們北原還擅長這個。」
白瑜簡:「……」
「只有我擅長這個!」他沒好氣地回瞪過來,「把你的胡思想收一收,我是個正人君子,從沒做過什麼狗的事。
「還有,南聞濟現在也聽不見你說話,這個時辰他在刑呢。」
「刑?」
我斂了笑,一把抓住白瑜簡的袖子,要他說明白些。
「每日亥時到翌日卯時,東澤都會派人來施刑供。為了減輕痛苦,南聞濟會將寄點上維持元神的力收回大部分。不過也還好,他同我說過不大疼,許是以前不遭相歲則打,從小皮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