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瑜簡扯回袖子，口吻頗為戲謔。
末了又好似想起了什麼，話風一轉，再忿忿道：
「比起這廝，相歲則的況肯定更糟，你爹能放出他認罪的假消息，必然是認定他沒有辯駁的能力。能將一個四道祝修折磨至此，他到底做了什麼……嘖，你爹真不是東西！」
這番對罵父的言論激不起我心中半分波瀾，反倒教我聽出了其他的意思。
我隨白瑜簡貓腰躲進墻角的影里，趁著道路機關變換的空當，了他的肩膀。
他不耐煩地扭過頭來，「做什麼？」
「白瑜簡，你之前在北原特地和師兄打一架，是因為擔心師尊吧？」我攏著掌心低聲道，「其實你很喜歡師尊，我看得出來。」
空氣頓時凝固。
黑暗中，那雙晶瑩的瞳仁幾許，仿佛會在下一瞬噴出火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白瑜簡瞪大了眼睛，「要不是被南聞濟威脅，我才不會蹚相無山這趟渾水！
「還有，他是你師尊嗎你就喊？我這個差點門的都沒喊你憑什麼喊？」
我：「……」
方才是誰說要謹慎行事，不能大聲說話的？
在白瑜簡的強烈抗議下，我不得不暫時改口。
他又計較好一陣，就在我以為他要氣急跳起來打我的時候，他將又手指放到邊，示意我安靜。
眼前的機關變換結束，適才筆直的小路變了一個分岔口。
白瑜簡恢復冷靜，臉分外嚴肅：
「又變了……你記得前面還有多機關嗎？」
「記得。」我頓了頓，「那你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嗎？」
「知道。」他低頭，從袖中取出一塊線石牌說。
過去我在古籍上見過這種線石牌，這是一種獨屬于北原的古老法。
北原道至上，是四域中最注重基本功的一域。
東澤、西隴或南漠都曾發生過本域祝修一夜達到滿境的奇跡，但未聽聞北原有過如此傳說。
每一個北原祝修都是腳踏實地，穩扎穩打地逐層修煉，所以北原才能以不顯優勢的道在四域之中站穩腳跟，甚至稱霸一時。
而在這片以祝力論高下的大陸，北原一域始終倔強地堅持發掘自己格與脈的先天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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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石牌就是他們先祖留下的果之一，可用于查看族人的蹤跡和生命狀態。
相歲則被關押的地方被設下屏障，隔絕祝氣知，只能通過線石牌追蹤他的方位。
白瑜簡手中的線石牌是相歲則還沒離開北原時為自己制作的。
此刻，月映在墨黑的石牌上，線蜿蜒，巍巍地指引著方向，最終在前方凝聚一點珠。
我凝神端詳，臉不由得一沉。
的細代表目標的生命狀態。
就在這片刻功夫，這線驟然減，細如髮——相歲則的氣息已十分微弱，勢刻不容緩。
白瑜簡同我是一樣的想法，他蹙眉問我：
「走哪條可以通向前邊？」
我抬手一指，白瑜簡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進左邊的甬道。
邕宮的道路機關隨可見。
有的是為了便于行走，有的是為了防范侵，越深部，機關越是集。
離開分岔口后，我和白瑜簡又上了幾次機關，憑著我兒時在邕宮的記憶，我們順利地避開彎路，卻始終無法抵達珠所指的位置。
好幾次白瑜簡走得太急，險些誤機關，我沒忍住吼了他兩句。
他應是真慌了神，竟也顧不上還，蔫蔫地垂下頭，著線石牌發愣。
我嘆了聲，奪過他手中的石牌自己研究，因此發現了最后的出口。
「找到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飄忽。
白瑜簡應聲湊了上來，看到一墻之后的樓閣，也默了默。
「……那是何？」
紫藤垂落，爐香縈繞，實在不像囚犯人的地方。
「那是……我爹的書閣。」
隨話音一道落下的，還有機括轉的聲音。
我當機立斷，拽著白瑜簡的胳膊便往一旁的磚中躲。
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也向我來，往我口中投進一顆藥丸。
26
封閉的暗室中，息聲起伏。
白瑜簡撐著墻堪堪站穩，從牙中抖地出兩個字：
「多謝……」
方才機關變化的末端不是道路，而是一座籠檻。
若不是進磚，我們恐怕已被關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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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夸張了。」白瑜簡咽了咽唾沫，仍是心有余悸，「在你們邕宮走路真得留個心眼，否則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其實我們真的差點完了。」我平緩了氣息道，「那是一條死路，磚只是個的缺口，我以前誤打誤撞發現的，幸好還沒修。」
時我就是由此隙發現了我爹書閣的暗室。
道路機關是隨機發的，只有他自己能停止籠檻的近。
當初急之下鉆的磚，沒想到在十幾年后又救了我一次。
只是對如今的我來說，磚太過狹窄，這一遭險些沒把五臟六腑給出來。
我按著腔，對側目呆滯的白瑜簡投去同的目。
以他的形，怕是更不好。
待白瑜簡面稍緩，我才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