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心頭一瞬間竄起了火。
腦海中閃過許多想法,江云從不涉足煙花柳巷,今天或許是被強行帶去。
或者另有,不得不去。
江云不是那種人。
但是這些理智的推測被越燒越旺的火苗吞噬。
江云敢去那種地方,日子不想過了。
金橘的眼皮對著我直跳,提醒我婆母還在廳堂里。
我克制住沖,讓金橘去準備馬車,我去到書房,揮筆寫下和離書。
我不允許我完的名聲染上瑕疵。
柳家清名,也不能有一個流連花街的姑爺。
金橘手腳麻利,馬車很快停在了門口。
我面無表地上車,閉目養神,思索等會兒是先聽他辯解還是先扔出和離書。
在馬車停下時,我已經能控制那團怒火。
可在我下了馬車之后,我意識到我小瞧江云了。
匾額上三個大字讓我沉默。
我問金橘:「你確定姑爺來的是這里?」
金橘堅定地點頭:「銀杏親眼所見,現在還在里面沒出來。」
自親起,我就撥了我的親隨銀杏跟著江云,為的是觀察他在外是否依舊言行如一。
江云也并不反對,銀杏跟他到現在,早就被他的品行所折服,每次回稟都是大加贊揚他姑爺的君子風度。
這是銀杏頭一回遞來不好的消息。
我抬頭看著象姑館的匾額,還有門口的小倌朝我眨眼睛。
「夫人,白日這里不開門,且等晚上,奴來迎你。」
我只覺得臉面落地,被掃了干凈。
江云已經和丟人二字相連。
銀杏從里面跑出來,看見我,如同看見救星:「夫人,你總算來了,姑爺把門關著,不讓我跟進去。」
他推開小倌,讓我進去。
走到二樓閉的房門口,里面傳來男人的聲音。
「公子,這個姿勢不行,容易扭傷腰。」
「再偏一點,這角度最好。」
江云的聲音疑:「這樣?」
被前一道男聲連連稱是:「公子天賦異稟。」
接著響起了另一人的笑聲:「江兄這種笨拙的模樣實屬罕見。」
三個人。
我的眼前一黑。
銀杏直接把門撞開。
屋鋪著絨毯,我踩進去,里面的三人驚起。
「連枝,你怎麼來了?」
「嫂夫人,在下還有事,告辭。」
金橘銀杏一左一右堵住門口,擋住了那位想要逃跑的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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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江云,他臉上的紅暈蔓延到領口,此刻驚恐地著我。
我扯出一抹端莊的笑,從袖中掏出和離書:「來看看我的夫君還能不能要。」
3
我又看見了他邊的文字。
「江云只是太想進步了。」
「就和連枝說你是在學習培訓,不是在花天酒地。」
「我真是服了,現在跟個木頭一樣,剛剛跟頭牌學的絕角度,完側臉呢,秀給連枝看啊。」
「連枝是個斂心思深的人,江云猜不準心思,也是沒招了求到了言笙頭上。」
「這個兄弟不行,遇事他真跑。」
「哪里不行,簡直太行了,言笙眼睛一直黏在連枝上。」
「江云,快張!不然你就等著被兄弟撬墻角吧。」
江云蹙眉看向言笙,而言笙正看著我,文質彬彬地開口:「嫂夫人,江兄來此只是想見識一下,沒做其他,你可千萬不要誤會。」
江云震聲:「言笙,你藏了什麼心思?」
言笙一臉無辜:「啊?我有何心思,不是你在下朝后找我,讓我帶你去了解兒思嗎?」
接著他嘆了口氣:「不過,若是帶你去青樓,萬一你與哪位姑娘談甚歡,我不能對不起嫂夫人,所以才帶你來的這里。」
江云的臉更紅,看樣子是被氣的。
我看著言笙,他滿臉真誠。
我對他有印象,江云的好友之一,據聞是個風流浪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
貌比春華,若桃李,與江云是截然相反的氣質。
他向我走來幾步,彎腰撿起地上的和離書,看清那三個字,輕輕念出來:「和、離、書。」
他明顯了角,轉頭對江云道:「江兄,這下你可以放心玩樂,不用擔心嫂夫人怪罪你了。」
「哦,不對,」言笙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轉頭對我說,「不能嫂夫人了,該稱為柳小姐。」
4
江云氣得側的手在抖。
我微微挑眉,端正地坐到桌邊,頭牌極有眼地給我倒了盞茶,我看了他一眼,他稍及我的視線,便垂眸淺笑:「夫人請用。」
這模樣,這段,這善解人意。
話又說回來,江云都來了,我私底下能不能也來支持這位頭牌的生意。
「不是……連枝看頭牌的眼神,驚艷中帶點贊許,欣賞中帶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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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牌不是吹出來的,渾然天。」
「江云:這樣的眼神,老婆從沒落到我上過。」
「前有狼后有虎,中間一個不張的二百五。」
空中的文字對江云極盡嘲諷。
我收回頭牌上的視線,低頭抿了口茶。
他們三人著整齊,確實沒有發生什麼。
我松了口氣之余,在想江云會如何解釋。
他之前從不與我說他的心思,仿佛江心的話宣之于口是一種極為恥的事。
往好里說,他是克己復禮的君子,但實際上,他規規矩矩,板正得像木頭。
我雖沒有窺探,但見他這一副罕見無措的模樣,讓我生出一點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