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話催促著江云張。
言笙戲謔地把和離書遞到江云面前。
江云閉了閉眼,走投無路的模樣。
他走到我跟前蹲下,手搭在我的膝頭。
從我的角度來看,剛好看他鋒利的眉骨,筆的鼻梁。
我心中訝異,平日里只知道他模樣不錯,沒想到從這個視角來看,他俊朗得不可思議。
江云微微抿,抬頭時眼神誠摯:「娘子,我為人愚笨,惹你不愉,來此是為了……」
他難以啟齒。
我面上沒有容:「為了什麼?」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耳紅得滴:
「為了盡夫君之責,討娘子歡心,求,求娘子……憐惜。」
貌是一種利,現在江云在學習如何使用它。
以前的江云秀,不喜被人品嘗,現在他把自己展示出來。
別有一番風味。
言笙兩步走來,將和離書放在我和江云視線之間。
「原來江兄是為了柳小姐才來得煙花柳巷,解釋出去也能被人理解,柳小姐不如給他一次機會。」
我驟然驚醒,是啊,他為了我來這種地方「學習」,傳出去我什麼人了?
我豈不是了耽于床笫之歡,迫使夫君學習技侍奉?
夫君還是聲名遠揚的端方君子。
我長久維護的清名雅譽不都完了?
我嚴肅地拿過言笙手里的和離書,遞到江云面前:「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淺薄樂的人?」
5
我爹一生清譽,桃李遍天下,上到太子皇嗣,下到清貧書生,無人不對他心悅誠服。
文人這一塊兒,他是第一人。
要是今天的事傳進他耳朵里,他的得意門生進象姑館進修以取悅他的兒,我真擔心這個小老頭一口氣不上來。家門不幸,師門不幸,他愧為人父人師,柱以保全他的晚節。
我恨鐵不鋼地看著江云:「你真是糊涂啊!」
江云是什麼子我還能不知道麼?
早在嫁給他之前,他就時常來家中找爹,爹也常把他掛在上。
吉人辭寡,訥言敏行,謙謙君子。
我恨不得用食指把江云的腦袋醒。
好好做他的君子不行嗎?
這是在鬧什麼?
江云已經臉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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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拂袖起,把和離書甩在他上,轉之際,袖子被拉扯住。
江云還蹲在那里,仰頭看著我,放棄了方才的致角度,卷著我的袖子,一點一點蹭到我的手,最后握。
「娘子,我......」
他的話剛起了一個頭,就被言笙打斷:
「柳小姐,看在江兄快要心碎的份上,不如再給他一次機會。且不論江兄來此并沒有做什麼,即便做了什麼也不有可原。江兄再怎麼清風明月,說到底就是個尋常男子,世人會諒的。」」」
我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江云朝他怒聲:「你住口!」
江云倒是了一個好朋友,總能在我心迷的時候提醒我。
世人會諒他,卻不一定會諒我。
謠言不堪,以訛傳訛,傳出去無非兩種說法。
要麼是我人前端莊,人后本釋放。
要麼是賢妻貴又如何,還不是留不住夫君。
我甩開江云的手,留下一個字:「離。」
6
我直接讓馬車回了柳家。
爹還未回家。
娘正午睡,被我回家驚起,納悶:「昨兒不才回去,今天怎麼又來了?」
在娘面前,我不再端著,歪歪扭扭躺進懷里。
娘著我的頭髮,聲細語:「是和云吵架了?」
我聞著娘的味道,悶悶說:「是和他和離了。」
娘的手在我頭頂頓住,過了一會兒,接著捋我的頭髮,聲音略微變冷:「他干什麼了?」
我嘆了口氣:「他去了象姑館。」
娘冷笑道:「真是看錯他了!」
聽娘的聲音,江云離死不遠了。
爹是文,娘是武將之后。
爹生氣可能會把自己氣死,娘生氣可能會把別人打死。
娘來人梳妝,吩咐備馬車,不等爹回來就要殺去江家。
我拉住娘的手:「他倒沒做什麼。」
娘蹙起眉:「那他做了什麼?」
想到江云的那副樣子。
難以啟齒!
我言又止,娘取下了掛在墻上的長劍,拔出一截:「寶劍未老,今日就讓江云見識一下。」
我連忙抓著娘的手,面紅耳赤地開口:「他,他了頭牌……」
娘的劍又出鞘一截:「讓他見識一下何為臊子。」
我用力把劍鞘往回推,費勁地說:「了頭牌教他,怎麼……怎麼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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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個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娘深深地凝視我,把劍收起,掛回墻上,背對著我,噗嗤笑了出來。
我人如火燒:「娘!」
我喊出來,索不裝了,笑得前仰后合,一點形象也沒有。
「你就為,為這事兒和云和離?」
笑得說話都斷斷續續。
我被笑得生氣,背對坐到桌邊:「是啊,就為這事,他跑去象姑館那種地方,還是因為那麼個理由,我的臉面不要了?咱們家的臉面不要了?你不怕我爹又撞柱子啊?」
娘坐到我旁,滿眼笑意:「臉面不臉面的有什麼要,你與云兩人合拍就是了,別人的說爛了,也擾不了你們的好日子。」
我趴在桌子上,悶悶不樂:「可是,爹從小教我人不可失儀,聲無小而不聞,行無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