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隨時過,萬事轉頭空。唯有名聲在,千古共清風。江云跑去那種地方,我……」
娘長呼一口氣:「柳常清,快從我兒上下來!」
柳常清是我爹的名字。
我無奈地看著娘,總是這樣,聽不得我和爹說這些。
說爹是大裝貨,說我是小裝貨。
說是讀書很多,裝了特別多學問的意思。
爹便以裝貨自居。
可我總覺得這不像是夸人的意思,奈何爹對娘言聽計從,毫無底線。
娘了我的額頭:「那除了名聲這一塊兒,云有別不合你的心意嗎?」
我沒有猶豫地搖頭。
娘托腮看著我:「那你覺得,我與名聲之間,你爹會選哪一個?」
不需要思索,我口而出:「自然是娘。」
娘點頭,接著問:「再一個問題,你覺得,你與名聲之間,云會選哪一個?」
我怔了一下。
他都去象姑館學那事兒了,臉面顯然被拋下了。
娘深深嘆氣:「你跟著你爹,都學傻了。臉面固然重要,意就不重要了嗎?」
「枝枝,你確認你只在乎名聲,一點點都不在意云?」
7
我被娘問住了。
娘去給江家送了信,只說我在家中住幾日。
婆母回信應下,沒說其他,也沒問緣由。
我讓金橘仔細打聽著外面有沒有傳出些不中聽的。
夜里睡不著,我在院子里納涼。
著滿天繁星,思索著娘對我說的話。
臉面重要,意就不重要了嗎?
江云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名聲當然重要,我花了那麼多年才讓我名遠播。
可是江云……也并非沒有我留之。
我坐在石凳上,摘了一朵花,揪著花瓣數:「江云、名、江云……」
夜里有野貓坐在墻頭。
一聲一聲得人心煩意。
我被擾得數了花瓣,惱怒地看向那只貓。
卻見那只貓的頭頂冒出一行字:
「嘿嘿,連枝還沒睡覺呢。」
我脊背發涼,驚恐地瞪大眼睛不敢彈。
那只貓翹著尾沿墻跑掉。
那串字還留在原地,很快被另一行字頂了上去。
「真的要這麼做嗎?連枝看起來是個很重規矩的人。」
「我的建議是,我們不要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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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江云取悅連枝,結果連枝回娘家了;讓江云請教別人,結果連枝要和他和離了。我們的每個建議都很有建設意義,推江云被休進程,其實我們是臥底吧。」
「沒辦法,這都要和離了,江云再不做點什麼,真把和離書送去府登記不?」
「江云加油,老婆就在墻里面。」
我松下心,雙手環,看著墻頂上冒出一顆頭。
江云雙臂一撐,坐在墻頭。
正與我對上視線。
去象姑館找頭牌,深夜翻墻闖私宅。
好樣的。
我對他微笑。
江云臉一僵,慢吞吞翻下墻。
在落地的一剎,膝蓋跪到地上。
我好像聽見咔嚓一聲,心頭一跳,連忙跑過去。
江云歪坐在地上,墨發落地,髮尾綴上枯葉,他皺著眉,輕輕嘶氣。
看到他傷,心頭微微痙攣,莫名讓我焦躁。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江云,這些是你該做的事嗎?」
我忍不住對他說重話。
江云抿,懊喪地垂眸:「連枝,我知我不該,可生怕你不要我,便都可為了。」
8
太傅府的墻哪有那麼好爬。
肯定是爹娘默許他進來的。
我扶著他進屋,他一瘸一拐地在屋中坐下。在燈下,我發現他的臉上還有淤青。
我蹙眉輕他的眼尾:「這是誰打的?」
江云眼睫輕:「是我不小心摔的。」
他話音落下,空中的字幕就破了他的謊話:
「分明是他和言笙打架打的,干嘛不讓連枝知道?」
「要是和連枝說了,那連枝不就能猜到言笙對有意思了嘛,江云防著呢。」
「這呆子,直接和連枝告狀啊,告訴言笙挑撥離間,故意欺負他。這個時候不給連枝上眼藥,真想要言笙挖墻腳啊。」
我輕揚眉梢,抬起江云的下,給他上藥,輕飄飄問:「是嗎?」
江云的眸子閃:「其實,是與言笙打的。」
言笙此人是出了名的風流公子,之前過幾面,也知他心計不淺。
江云與他好,我只怕江云被他帶壞了。
于我而言,言笙唯有長相是可取之。
二婚也不選他。
我找藥油,指了指江云的子。
「為什麼同他打架?」
江云護著自己的腰帶,輕咳:「意見不同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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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說完,周圍的文字變得麻麻:
「告狀啊,告狀啊,這時候還不張!你要急死我。」
「告訴連枝,你不喜歡言笙看的眼神,你吃醋了,占有大發!」
「不許藏著憋著,你不說出來連枝怎麼知道你在意?」
我低頭瞧著他,江云不看我,移開目:「他似乎對你有非分之想。」
我點了點頭:「你的好友眼不錯。」
他放在膝頭的手瞬間攥。
我莫名地到愉悅:「把子了。」
江云錯愕,臉憋紅了:「這是在柳府,似乎不妥……」
我想了想,把藥油放下:「也是,你我已和離,再給衫不整的你上藥確實不妥。」
江云默默解腰帶:「和離書未送去府登記,娘子為我上藥,甚妥。」
我好笑地睨他一眼。
他沉默地把外掉,在他接著襲的時候,我的眼皮一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