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昭呼吸滯了幾分,過敞開的窗戶,看到裴懿安正在床邊一勺一勺親自給崔婠月喂藥,作溫。
喂完藥,他又拿出一個水藍的小瓷瓶。
“婠月,這是我從神醫谷求來的良藥,有活化瘀和安神的雙重功效,給你療傷。”
崔婠月不肯要,哭著推開了裴懿安的手。
“姐姐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比我更需要。”
裴懿安將藥塞到手里,出幾分憐惜。
“你是妹妹不用這麼懂事,昭昭是清河崔氏的嫡長,為姐姐不會計較這些的。”
崔婠月看著手里的藥,忍不住握住了裴懿安的手。
“懿安哥哥,當初你為了我上山做佛子,給我點九千九百九十九盞佛燈祈福,又為我破戒下山,這麼多年的義我都知道。”
“只可惜我已經嫁給了祈楨,什麼都給不了你。”
裴懿安拂去臉上的淚。
“我知道,只要你幸福就好。”
第7章
崔言昭自嘲一笑,心死的徹底。
毫不猶豫的轉離開。
也將從前種種,全都徹底拋在后。
再不回頭。
崔言昭沒回別苑,而是去了安王府。
數百工匠正在重建府邸,在一堆雜七雜八的廢墟中翻找到了自己的那本死亡回憶錄。
冬日的天灰暗沉不見太,靠著一棵大樹坐下執筆寫下最后的回憶。
【本以為我嫁王府,便可短暫擺崔府,擺清河崔氏嫡長的束縛,可我仍舊逃不掉,兜兜轉轉還是回了崔府。】
【不過沒關系,我馬上就不再是清河崔氏的崔言昭了。】
【我會為一個自由的靈魂,不用困在清河崔氏嫡長的囚籠里,更不用再讓給崔婠月任何東西。】
崔言昭一直寫到黃昏,暮朦朧的看不清字才回去。
剛踏進崔府,裴懿安就地將抱住,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昭昭,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瘋了?”
“你上還著傷,外面現在滿街因地而流離失所的難民,你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崔言昭看著他眼里全是害怕,還有一種珍寶失而復得的激。
面無波無瀾:“藍櫻傷勢太重離世,我給找了一塊地安了家。”
裴懿安牽著的手往里走:“為下人,為了救你去世,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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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
崔言昭扯了扯角。
自己一直把藍櫻當做姐妹看待,本沒把當過下人看待。
“地龍翻時,我聽到了你的聲音,沒想到卻是藍櫻救的我。”
聽到崔言昭的話,裴懿安神帶著幾縷愧疚。
“前幾日地山搖,況危急,我以為自己抱的是你,出了院子才發現是婠月……”
“后面我想再去找你時,梅苑已經全塌了無法進去。”
“不過還好你沒事,不然佛祖定不會原諒我……”
他的解釋,讓崔言昭心中發冷。
到底是進不去,還是不想進?
藍櫻可以不顧的擋在自己前,而裴懿安作為自己的夫君卻說找錯人、進不去。
現在一閉眼,就是藍櫻渾是的模樣。
回了房間,崔眼昭疲憊的躺在床上,不愿再搭理裴懿安。
裴懿安看著的背影,著急忙慌地發誓。
“昭昭,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鑒,當初為了你上山做佛子,在寺里為你點九千九百九十九盞祈福佛燈,又為你下山破戒。”
“這些年,我對你的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崔言昭攥被子,眼淚無聲淌落到了枕巾上。
裴懿安怎麼那麼會演呢?
真正的人,昨晚就死了。
藍櫻死的那一刻,這世上已經沒了的人了。
金蠶蠱毒又一次發作,崔言昭渾像是在荊棘上碾過。
可聽著裴懿安的虛假意,的心更疼,疼的像是有人拿刀一塊一塊的在割。
模糊,千刀萬剮。
死死地咬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任由眼淚浸枕巾。
裴懿安俯抱住,想要落下一吻。
這時,門外的下人來報。
“王爺,崔二小姐請您過去一趟,說是吃了您給的藥后上吐下瀉,請您過去看看是不是藥有問題。”
話未說完,裴懿安就猛地起。
“昭昭,我先去看看婠月,子弱,怕是不住藥王谷的神藥。”
說完他就匆匆離開,本不等崔言昭的回應。
聽到關門聲,崔言昭攥著被角的手力松懈。
這場拙劣的表演,很快就要散場了。
裴懿安不必再虛假意,也不必再掛著清河崔氏的份。
再等一日。
明日,他們都能解了。
第8章
子夜。
金蠶蠱的藥效徹持續發力,崔言昭蜷在床上,渾上下翻江倒海的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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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安眠,直到次日清晨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而這一整晚,裴懿安都沒回來。
翌日,崔言昭虛弱起床,間一陣翻涌。
“咳——”
猛地一咳,吐出一口烏。
看著手帕上刺目的紅,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真好,一切都要結束了。
晌午時分,裴懿安回來了。
他手中帶著一大束冬日臘梅,紅艷似火。
“昭昭,我們約定七日之期今晚就結束了,王府的主院也已經修繕完畢,今日我們就回王府,完我們的房花燭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