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深意切的將紅梅花束遞到崔言昭懷中。
“我們婚的喜服都命人妥善保存著，今晚的房花燭，我給昭昭準備了驚喜，一定讓你為最最幸福的新娘子。”
崔言昭接下了紅梅，平穩住氣息。
“好，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
房花燭夜的亡妻，那一整本死亡回憶錄，還有那一口迎親送葬的黑棺。
希‘良辰吉時’，這個男人不要太驚訝。
安王府。
崔言昭回來之時，王府主院已經掛滿了紅綢燈籠，洋溢著喜氣的氛圍。
婚房，囍字滿窗柩，紅檀木床懸掛著大紅帷幔。
此此景，和崔言昭七日前嫁王府時一模一樣。
看著男人親自在喜被上鋪著早生貴子的花生紅棗，一時有些恍惚。
好像，真的有了家。
可惜，一切都是水中花月。
風一吹就會散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囍燭點燃，燭搖曳。
裴懿安拉著崔言昭在梳妝臺前坐下，親自為梳發描眉。
一個下人敲響了房門：“王爺，屬下有事稟告。”
裴懿安手心一頓，將梳子放下。
“昭昭，我去去就來。”
崔言昭看著他大步朝門口走去，門外的心腹在他耳畔低語。
約聽見‘崔二小姐’幾個字，崔言昭攥了手心。1
不過片刻，裴懿安走了過來。
“昭昭，我的佛珠忘在了崔府，那是我們的定信，我不想今晚有憾，要折回去取一趟。”
“你等等我，等我回來一起共度良宵……”
崔言昭垂著眼簾，挲著桌上的木梳。
“早去早回。”
“等我。”
裴懿安在崔言昭額前落下一吻，匆匆離開。
他走后，府中丫鬟為崔言昭梳發打扮。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過了今夜，王妃和王爺就要比翼雙飛，共結連理枝了。”
聽著丫鬟的謬贊，崔言昭臉上沒有太多表。
“我自己來梳。”
接過丫鬟手中的木梳，從頭頂緩緩落下。
一梳梳到尾，二梳百歲無憂，三梳萬事順遂。
這是今夜，給自己的祈福和祝愿。
酉時四刻，裴懿安依舊沒有回來。
丫鬟們為崔言昭換上喜服，焦急地看著門外，盼著王爺歸來。
但崔言昭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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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后院那口迎親黑棺抬進來。”
丫鬟們詫異，面面相覷。
“夫人，今日這麼喜慶的日子，為何要帶那麼晦氣的東西進來？”
崔言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輕抿胭脂，將蒼白染紅。
“我嫁王府，來時躺的就是這棺材，有何晦氣？”
丫鬟頓時噤聲，立即喊人將黑棺抬房里。
戌時三刻，吉時已過。
裴懿安依舊不見人影。
崔言昭知道，自己今晚等不到他了。
無妨，等的也不是他。
而是金蠶蠱蟲的最后一次毒發。
左心口一陣細連綿的悸痛，好似無數蟲子在一點點啃咬的心臟。
崔言昭深吸一口氣，平靜屏退所有下人。
然后在桌前執筆寫下一封和離書。
希自己以清河崔氏的份死后，也是一個自由，而不是安王府的亡魂。
不再是誰家的兒，也不是誰的姐姐，更不是誰的妻子。
只是崔言昭。
摘下腕上的佛珠，崔言昭把它跟和離書擺放在一起。
自此往后，他們再無瓜葛。
亥時三刻，崔言昭的金蠶蠱再次發作。
五臟六腑幾乎痛得痙攣，但還是吃力拿起死亡回憶錄。
“噗——”
一口烏吐出，染紅了地面，染紅了嫁，染紅了回憶錄的最后一頁。
混著寫下最后幾筆。
【裴懿安，今日這場遲來的房花燭夜，便是我的死期。】
【往后你不必擔心我會妨礙崔婠月的幸福。】
【佛珠還給你，我們之間的種種糾葛也到此為止。】
【佛祖在上，今生來世，信一愿不再做清河崔氏，二愿與裴懿安永不相逢，三愿不祖墳。】
又是一口烏噴涌而出，染紅了黝黑的筆。
銅壺滴‘嘀嗒’作響，子時即將來臨。
崔言昭一陣頭暈目眩，視線逐漸模糊。
心臟的跳越來越遲緩，臟腑里的絞痛伴隨著灼燒之痛幾乎要將湮滅。
撐著一口氣，一步一趔趄挪到黑棺邊，再躺了進去。
看著狹小仄的空間，竟有一種安心的覺。
“嘀嗒——”
一聲冗長的水聲落下，子時到。
崔言昭抹去角的，拼盡最后一力氣緩緩移棺蓋，將棺材徹底合上。
咚——咚——
心跳聲緩慢停歇。
崔言昭放在棺蓋邊緣的手緩緩墜落，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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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懿安，再見了。
再也不見……
“嘭！”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喜袍的裴懿安走了進來。
“昭昭，我回來了！”
第9章
房無人回應，目的便是床邊的黑棺。
頓時，裴懿安的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
心也猛地一沉。
環顧四周，不見崔言昭的影。
寒冷的的冬夜，北風從門外呼呼地灌進來，讓他的腳底也莫名跟著升起一抹寒意。
“昭昭？”
依舊無人回應。
目及地上干涸的跡，他持著佛珠的手不由收。
再往上看去，他的視線落在桌子上放的書冊和那串悉的佛珠。
是自己送與崔言昭的那串佛珠，一直帶在手腕上從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