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分明,已經等了整整四十八天,只差最后十二個時辰蘇渺渺就能回來。
現在,卻功虧一簣,蘇渺渺也再也回不來。
君遲玉頹然地坐下,像是耗盡了最后一力氣,無比絕。
“紓兒,我錯了。”
“我要你回來……”
看見如此景象,云紓心底止不住震。
回想從前,好像從記事起,君遲玉都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樣子,仿若天上垂憐眾生的神君。
這還是頭一次,唯一一次,見他如此毫無氣度般,無措悔恨。
眼前,君遲玉還坐在地上,一遍遍如瘋魔般喃喃自語。
“紓兒……我要你回來……”
“是我錯了,是師尊的錯,我的是你!”
“紓兒,你回來好不好……”
君遲玉一遍遍說著,所有的悔恨與喜歡,可卻說得太晚太晚。
云紓已經死了,死在了他們的大婚之夜,魂飛魄散。
再也回不來了。
云紓看著眼前一切,只覺得心底五味陳雜。
本以為,前世,自己慘死,可君遲玉會和蘇渺渺重新在一起。
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局。
沒想到,君遲玉分明那般討厭自己,竟還會后悔。
可失去以后追悔莫及有什麼用?
君遲玉已經一下一下,將的心傷得遍鱗傷,被厚厚的傷疤掩埋,再也生不出一。
常人說,真可贏萬難,只要兩相悅,終究會走到一起。
可卻鮮有人在乎過所謂的時間。
將對方的喜歡消磨殆盡再去追悔莫及,無異于刻舟求劍。
錯過就是錯過了,錯過就是不,沒什麼可傷。
云紓閉了閉眼,忽然覺得周遭一切都變得飄渺,像是置于一場虛幻的夢。
卻忽然,失重的覺傳來,一陣天旋地轉后,又回到了那山里。
面前,是那面詭異的銅鏡,后,卻是君遲玉。
“你在看什麼?”
君遲玉看著,眼底是藏不住的焦急,語氣卻帶上責備。
“這是虛妄銅鏡,會引修行者靠近,沉淪其中,最后被徹底吞噬。”
“你可知,你剛才差點被這鏡子吃進去,若我不及時趕來,你怕是會永生永世被困在鏡中再也出不來!”
第22章
許是怕云紓真的出事,君遲玉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抖。
云紓愣愣看著他,卻忽然想起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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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剛剛學劍,學會一個招式就迫不及待跑去地。
憑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神,云紓提著劍在地殺了不妖。
等君遲玉找到時,已經因為消耗過度睡著了,甚至,上還沾滿了妖的。
那一次,云紓是被君遲玉吵醒的。
睜眼,就見平日清冷的師尊眼眶猩紅,抱著失聲痛哭。
不經了眼,疑開口:“師尊,你怎麼哭鼻子了,紓兒安你。”
卻不知為什麼,一向對寬厚的師尊,第一次罵了。
“你怎能如此頑劣,擅闖地,若是傷或者出事了,你讓師尊怎麼辦!”
“簡直荒唐,藐視宗規,回去我定要用戒尺打你的手心!”
聽見要用戒尺打手心,云紓當即便哭了出來。
“師尊壞!師尊欺負紓兒!”
君遲玉卻沉著臉沒說話,將強地抱回去。
到了青云殿,幾位長老齊聚一起,卻說云紓私闖地,要關閉,杖責五板。
云紓瞬間害怕起來,原本還在生師尊的氣,現在卻死死抓住他不肯放手。
“師尊,紓兒怕……”
君遲玉看著云紓一張哭花了的小臉,滿臟污,忽然又心了。
他跪在了幾位長老面前,擋住了云紓。
“紓兒年,是我管教不當,我自請罰。”
那一次,他被杖責三百,卻自始至終沒舍得打云紓一下手心。
回憶像一團棉花般堵住心口。
見云紓無話,君遲玉這才恍然,自己好像太苛刻了。
畢竟,他早沒了擔心的資格。
“云紓,我不是那個意思。”
君遲玉按了按眉心:“只是,鏡中到底有什麼,讓你連命都不顧了?”
云紓抬眸,定定看著他,回答。
“前世我死后之事。”
話落,周遭寂靜無聲。
許久,君遲玉才聲開口。
“是什麼樣的?”
他是和云紓一同被穿越回來,也不知後來如何。
云紓不語,只是往旁邊讓了幾步。
“你可自己來看看。”
“到時候,我會將你拉出來。”
君遲玉沒拒絕,來到銅鏡前,看著鏡子不再說話。
云紓在一旁靜靜等著。
只見君遲玉,眼底是悔恨,震驚和迷茫,最后,竟也和那鏡中的景象一樣。
直到他臉上流出痛苦之,一步步緩緩朝鏡子走去,云紓出捆仙索,將君遲玉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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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嗎?”云紓問。
君遲玉怔了怔,雙眼看著眼前虛空,卻緩緩搖頭。
“意料之中。”
“我早知道,前世那樣做,我一定會后悔了。”
君遲玉說著,自嘲地開口。
“好像我怎麼選都是錯的。”
前世,他選擇云紓,卻在蘇渺渺死后追悔莫及。
今生,他選了蘇渺渺,卻又無法割舍下云紓。
甚至,就在剛剛,他看著自己將辛苦供養的魔偶雜碎,什麼也沒得到。
好像不論如何,他都割舍不下。
萬般皆是錯。
云紓定定看著他,卻搖頭否認。
“并非萬般皆是錯,只是,你從未堅定選擇過誰。”
若君遲玉真能堅定自己的心,一心只選一個人,不論是誰都能有好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