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大方，背地里人家肺管子呢！」
面對沈清月得意的眼神，我只是朝京兆府尹抬了抬手；
「請大人傳錦繡閣掌柜。」
12、
錦繡閣是京中最大的繡坊。
聽聞繡閣的幕后老闆是七王爺，繡坊網羅了天下最好的繡娘。
達顯貴出行，都會定制幾件錦繡閣時興的服。
販夫走卒，則是咬著牙，買不起服也要買塊帕子，給自家婆娘兒添。
掌柜的很快到來。
等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后，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分外復雜。
「那日，秦夫人確實帶著秦小姐和沈小姐來買裳。」
「秦夫人給秦小姐選了九匹布，定了十二件裳。」
「給沈小姐買了一匹布，定了一兩條子。」
沈清月立刻捂著帕子，哭得梨花帶雨……
「嗚嗚嗚，我知道，哪怕只買一匹布，我也不該嫌。」
「可我不小心聽府中的下人說，說姨母不喜歡我，說是我克死了父親。」
「還……還罵我是個喪門星，如果不是為了臉面，才不會接我進門。」
「所以……所以才買白布給我，說我就和那匹白布一樣不祥。」
「我明明是被走的，卻要倒打一耙，來府告周郎，嗚嗚嗚……真是好狠的心！」
錦繡閣掌柜聽得直皺眉：
「沈姑娘，還是說兩句吧。」
沈清月假裝害怕地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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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是，我不說了，都是我的錯，不該來投奔姨母。」
「我死了爹，本就是個不祥之人，嗚嗚嗚~」
梨花帶雨，姿纖弱，看著當真是好生可憐。
就連京兆府尹的臉上，都帶了幾分同。
13、
不愧在太子府待了多年，這戲演得木三分，倒是比那唱戲的名角還要好。
我本不用開口，自有錦繡閣掌柜替我辯駁。
他漲紅著臉，氣得胡子都吹起來了；
「沈姑娘莫要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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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祥白布，那分明價值千金的浮錦！」
「秦小姐買了那麼多布，也就八十兩銀子。」
「你那一匹布，可是要五百兩！！！」
沈清月呆住了。
浮錦是錦繡閣的招牌。
聽聞是用上古法織造，做服穿在上，走間有澤流。
尤其在月下更是明顯，仿佛將那清冷的月披在上。
哪家姑娘要是嫁妝里有幾尺浮錦，夠娘家人吹好一陣。
就連宮中的貴妃娘娘，都十分喜浮錦，用它做了好幾套。
豪門權貴，更是人手一件浮錦做的服。
就算家道沒落做不起服，也得做幾塊帕子隨帶著。
所以，我又怎麼可能說出，和浮錦一樣不祥這種話呢？
也怪自己心眼小。
當年只是匆匆瞥了眼掌柜捧出的布，本沒細看，就白著臉說肚子不舒服，匆匆回府了。
以的氣量，自然從未想過我竟舍得給買浮錦。
掌柜的這次來，還帶了用浮錦做好的兩條子。
他拿起子向眾人展示。
一條留仙，一條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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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號稱仙看了都要留步。
上頭用上好的珍珠繡著繁復的紋路，擺挪間，霞四溢，晃得人睜不開眼。
月華，用線繡出暗紋，并用貝殼描繪。
靜靜地放在那，就已經散發出幽幽白。
好似這子不是用線所繡，而是天上的織用月織。
在場所有人，都看癡了。
14、
「要是把這兩條子送我，我也愿意拿我爹來換。」
「好恨啊，為什麼秦夫人不是我姨母？」
「就算秦夫人真想殺我，我也認了，只要愿意用這兩條子給我陪葬。」
「呸，你在想屁吃？這等好事得到你！」
周文淵不語，只是一味地挪腳步，試圖拉開和沈清月的距離。
面對一邊倒的輿論，沈清月在片刻的手足無措后，咬著牙繼續反擊：
「大人，我姨母……在吃食上苛待我！！！」
「給我表姐都是買最好的大魚，卻給我吃拇指那麼細的魚，還都是刺！」
「我自小在邊塞長大，本不擅長吃魚，為這被刺卡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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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人說，還有人吃魚被卡死的！」
「可我表姐吃的魚，一點刺都沒有。」
青蕪都氣樂了：
「這可真是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
「那拇指的魚，可是夫人特意命廚房給你做的神仙魚，一尾千錢，是貢品！」
神仙魚，又長江鰣魚。
魚刺細卻鮮絕倫，價格堪比金玉。
看來沈清月這太子妃當真做得失敗。
當了幾年太子妃，連條鰣魚都沒吃上。
圍觀百姓看的眼神，從同到疑，再轉嫌棄、憤怒。
「忍不了，我拳頭了。」
「扯了半天說侯夫人待，結果是給吃神仙魚？」
「那神仙魚我聽我媳婦的姨婆的表妹說過，在宰相府廚房里洗菜，說一盤魚要幾十兩銀子呢！」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沈小姐就是賤命一條不了福，人家給珍珠當魚目。」
「不但人賤，心眼還壞，總覺得侯夫人要害。」
「真沒見過這種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