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白綾把柳瀚吊起來,又給他腳下留一只矮小的腳凳。
這樣他就不會死得太輕松。
他會懷抱著對生的,一次次踮腳嘗試自救,然后獲得短暫的息,最終力竭而亡。
我坐在一旁,愉悅地欣賞他的垂死掙扎。
待柳瀚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我將蘇亦晴的紅肚兜塞進他懷里,跳窗離開。
從柳府翻墻而出時,我看見房檐上悄無聲息地立著一個人。
那人的面容與蘇亦記憶中的那張臉慢慢重疊到一起。
是景王,穆淵。
5
柳瀚殉而亡之事被尚書府遮掩下來。
侯府這邊同樣不發喪,只道二小姐突發惡疾,被送去莊上療養。
景王府的花轎如約而至。
闔府上下恨不能跪下求我。
恰巧我心中正有新的盤算,于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替嫁。
臨上轎前,蘇侯問我,蘇亦晴的死到底與我有沒有關系。
我彎起口脂鮮紅的角:
「父親怎麼糊涂了,妹妹不是在莊上療養麼?」
蘇侯愕然地看著我。
一派喜慶歡鬧之中,我合上轎簾,輕飄飄道:
「不過糊涂一點也好,父親只需記得,如今你僅有一個嫁景王府的兒便足夠了。」
永遠不要指偏心的父母會幡然悔悟。
畢竟誰都不醒裝睡的人。
我回侯府。
仿佛看見那個不被偏的小姑娘無助地站在迷霧里,還傻傻地從自己上找原因。
是不是還不夠乖、不夠順、不夠謙讓,才不為父母所喜?
蘇亦不是天生弱窩囊。
從未得到過尊重與的人,自然也不明白該如何讓他人用尊重與對待自己。
可我雖理解,卻不認同。
濁世沉浮,人總得學會救一救自己。
顧影自憐只會讓輕視你的人得意,逆風向上才能長為惡人的報應。
而我,就是他們的報應。
「起轎。」
6
新娘髮飾得人脖子疼,我小丫鬟拆下來。
「王妃再等等吧,說不準王爺一會兒便來了!」
我卻知道他是不會來的。
上一世,蘇亦頂著這重若千斤的髮飾枯坐一夜,也沒能等來穆淵。
替嫁而來,引得穆淵大為火。
新婚之夜獨守空房,闔府上下都看了的笑話。
我不是蘇亦,苦了誰都不能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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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掉髮飾,我舒展開筋骨。
墊肚子的點心早吃膩了,我人趕端來正餐。
正開心地啃著,穆淵忽然推門而。
說實話,這冷面王爺的賣相委實不錯。
姿容俊,又肩寬長。
但一想到他曾對蘇亦干的那些事,就讓人喜歡不起來。
穆淵看到我的滿漢全席,冷笑一聲:
「王妃這里的席面,瞧著倒是比外面賓客的還要好上幾分。」
「王爺哪里的話,我自己的正日子,還能讓他們一群湊熱鬧的了去?」
他用挑紅蓋頭的喜秤挑起我的下:
「難得王妃還記得這是正日子,大婚之夜,夫君未至,王妃倒先吃上了?」
「那不然王爺也來點兒?」
他沒回答,糙的指腹挲著我的,然后低頭吻了下來。
我懵了。
什麼意思,這是發了?
上一世他可是晾了蘇亦整整兩年,後來還是因被人設計中了催藥,為解毒才勉強和蘇亦圓了房。
我來景王府不過是為后續計劃借個攀云梯,順便嘗嘗當王妃的滋味。
早知要陪睡,我便不來了!
「等下!忙了一日,王爺還是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吧!」
我趕推開他,腦子里飛速盤算該把毒下在哪道菜里。
「等下再吃。」
穆淵不容我拒絕,攔腰將我抱到床上。
他俯下來的瞬間,我一記手刀劈暈了他。
我推開他,郁悶地翻坐起。
媽蛋!
這人怎麼回事兒啊,他不是喜歡蘇亦晴麼?
上一世,就因為他沒娶到心儀的那張臉,蘇亦這個景王妃當得苦不堪言。
大婚后,穆淵只把當丫鬟。
圓房后,把當通房丫鬟。
登臨帝位之后,他便急不可耐地將蘇亦晴迎后宮,又把蘇亦這個正牌皇后當擺設。
怎麼這一世一見到我就發了?
難道是知道白月已死,索拿我湊合一下?
狗男人還敢想。
考慮到我所謀之事,我忍了又忍才沒直接殺了他。
我憤恨地拉起他的手劃破一道,出幾滴在絹帛上應付了事。
穆淵的手生得修長好看。
青筋凸起,又因常年習武握兵,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子。
其實他長得還算合我心意,也不是不能考慮收了他。
但這里的男子開竅早,穆淵又是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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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姨娘通房都不知有多人,大概率已經是臟黃瓜。
想到剛才還和他親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染病。
我皺著眉聯想了一下,忍不住呸了兩聲。
7
翌日清晨,我從床上起。
地上的穆淵還沒醒,我過他出了門。
沒走出幾步,門口站崗的侍衛義正言辭道:
「王爺既還未醒,王妃不應獨自外出,理應侍奉在側。」
我驚喜地回過頭。
還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正愁昨晚的氣沒發呢!
我朝他歡快地招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