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蘇亦囿于禮教,刻意避嫌。
我就不一樣了。
「怎麼報不了?」
我抱起絨雪兒,朝他招招手。
楚越不明所以地走近,俯從我懷中接過獅子狗。
我趁機在他耳旁呵氣如蘭:
「公子可以相許來報。」
楚越慌張地后退半步,面上驀地漲紅。
年紀小的,就是不逗。
我正笑得樂不可支,忽然看見穆淵正冷著一張臉站在影壁旁。
「王爺怎麼來了?」
我讓下人引楚越離開,趕忙吩咐:「小桃,快把我給王爺特意準備的蔬果飲端來。」
其實就是我早上喝剩的芹菜。
但穆淵很是用,他神稍霽,落了座。
近來我已讓楚越尋得一種藥,可給人一夜春夢,用來對付穆淵十分得心應手。
只是他每每到我這兒過夜,第二日總會自覺后頸酸疼,所以并不常來。
我見他神愉悅,算算日子,已大致猜到緣由:
「青州水患,王爺難道不想親自去查查?」
在蘇亦的記憶里,青州水患是一個關鍵節點。
朝廷在青州花了大筆銀子修建的堤壩,竟連一個雨季都未過。
大水一連淹了下游五個郡縣,引得朝野震。
而負責修筑堤壩的薛家,便是太子母族。
此事之后,太子被廢,其他幾位皇子亦被牽連。
老邁的皇帝這才看見穆淵這個向來不得寵的兒子。
而眼下,調查水患的欽差尚未選定。
其實上一世,穆淵曾有心自請去青州。
但因此行牽涉甚廣,注定兇險,在蘇亦等人的勸阻下未能行。
我自然沒有這些顧慮。
富貴險中求,他不舍生忘死求上進,還怎麼帶飛我?
「王爺有軍功在,與太子勢同水火是早晚之事,不若借此機會在朝臣面前做些建樹,也為今后行事鋪平道路。」
穆淵母族低微,不皇帝重。
皇帝賜他個「遠之」的表字,便將其自小丟進戍邊的軍營里自生自滅。
一個無所依仗的皇子,只能靠著一不要命的狠勁兒才在軍中堪堪立足,卻也因此得了個「魔頭」稱號。
近幾年穆淵屢建戰功,皇帝難堵悠悠眾口,也存了怕他功高蓋主的心思,這才將其調回,賜封景王,拴在眼皮子底下。
穆淵斂起眼中鋒芒,只淡淡道:「王妃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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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道他的野心。
更要他的野心為我所用。
我但笑不語,依照蘇亦的記憶,提筆寫下幾人姓名:
「王爺若去,可從這幾人查起。」
13
穆淵為人謹慎,并未輕易信我。
但派人依照名單一查,竟真的挖出幾個藏極深的太子黨。
十日后他領下圣旨,點了一隊親兵趕赴青江。
穆淵一走,我又快活起來。
整日與幾個侍妾打牌,讓府中廚子換著花樣地做好吃的。
閑得無聊時就去逗弄楚越。
在楚越的打理下,我的小金庫日漸充盈。
既有資金,我索將搭建報網與豢養暗衛之事也一并予他。
楚越想也不想便應下。
我打趣他:
「這些事若被查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你都不問問我到底要做什麼嗎?」
楚越專注地看著我,琉璃的眼眸清可見底:
「在我能力之,王妃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好危險的發言……不過我喜歡!
我扯著他的腰帶將他拉近,仰頭輕他的角:
「獎勵我的小狗一個香吻!」
楚越的耳朵尖瞬間紅,也不敢。
他這麼可,我忍了好久才忍住沒有上下其手。
帶楚越去城郊選址的路上,我們遇見了水患流民。
著破爛的老者沿街討食,婦孺懷抱著奄奄一息的子哀哀嚎哭。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慘狀。
我想起穆淵聽聞青州堤壩決口時,眼中藏不住的欣喜愉悅。
黎民百姓的苦難只是權貴階層博弈的籌碼。
「府里糧食尚有存余,讓人設幾個粥棚吧。」
我放下馬車簾幔,正對上楚越探究的目:
「別誤會,我可沒有什麼多余的善心,不過是為王府做做樣子。」
他下角的笑意:
「王妃說什麼便是什麼。」
真是的!
小小年紀,笑得這麼寵溺作甚。
我天天看得見吃不著,忍得不知道有多辛苦!
12
三個月后,穆淵返京。
他風塵仆仆地回府時,我正與幾位侍妾邊吃瓜果,邊欣賞前幾日買回的舞姬獻藝。
穆淵冷哼一聲,皮笑不笑:
「王妃的日子倒是比本王還要自在逍遙。」
我呵呵一笑:
「王爺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穆淵這次算是凱旋而歸。
青州水患一事,薛家貪墨事小,借此揪出太子一系結黨營私、深涉其中才真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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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猜得不錯,穆淵的奏此刻應已呈到皇帝案前了。
侍妾們知趣地退下。
穆淵落座,看向我的眼中帶了幾分審視:
「那份名單里有幾人是連我也未曾想到的太子黨,王妃居廟堂之外卻有這般識人之才,著實令我刮目相看。」
好一只白眼狼!
我前腳剛幫了他,后腳他就懷疑到我的頭上。
穆淵生多疑,與這種人周旋,我早料到有此一遭。
于是我收斂神,開始胡編造:
「王爺可知,我蘇氏祖上因從龍之功而封侯,先祖暗中所掌匯聚天下機的玲瓏閣,實則承襲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