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們父親喜歡上了別的子,母親想全他。」
該讓他們知道的事,我不會藏著掖著,也沒有必要。
至兒看了眼誦兒,誦兒立刻開口道:「母親,你與父親和離了,那我們怎麼辦?」
誦兒有些急切地問,至兒則老神在在地看著我。
至兒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我一點也不擔心他,倒是誦兒,白長了個子,總是被他哥推出去當出頭鳥。
「母親……打算帶綰綰走。」
誦兒的臉大變,他撲過來抱著我的手臂,聲音悲切地道:「母親為何只帶妹妹走,你不要誦兒了嗎?」
(5)
「母親,就不能原諒父親一次嗎,你們親十余載,就算沒有了,也有親在呀,那個人或許只是父親一時興起,等父親想明白了……」
「至兒!」
我打斷了至兒的話,他出神地看著我,眼里是說不出的難過。
我心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重生了這麼多次,這是我第一次與孩子們說這些。
除了第一次,讓孩子們看著我郁郁而終,剩下的兩次,我都是急匆匆地離開姜府,連句告別的話,都沒有留給他們。
「至兒,誦兒,你們長大了,很多事應該都明白了。」
「我與你們父親,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就算勉強在一起,他不快樂,母親也不快樂,只是徒增一對怨偶罷了。」
「倒不如放過彼此,從此天高海闊,各自遨游。」
我拿起一旁的帕子,掉小兒子的眼淚,還有哭出來的鼻涕泡后,嫌棄地扔到一邊。
拉著至兒在我旁坐下,拔的年,已經長得比我還高了。
「至兒,就算母親與你父親和離了,你們也還是母親的孩子,若是想母親了,隨時都可以去看母親,不是嗎。」
至兒撲倒我懷里,哭得不能自抑,我像在他小時候一樣,輕輕拍他的后背。
「多大的人,還掉金豆子呀。」
「母親,孩兒舍不得你。」
至兒一哭,把誦兒的眼淚也勾了出來,兄弟倆抱頭痛哭。
一旁傻乎乎吃著點心的綰綰,看見兩個哥哥哭了,不知所措的也跟著哭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春暉園,哭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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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哭累了,都留在了春暉園。
等孩子們都睡下以后,我人去請辛姑娘來。
半個月前,辛姑娘就住進了姜府。
我原本不想見他,只是姜奉一直拖著,去府送和離書,雖然耽誤不了我什麼事,但是令我心中不悅。
我只能出此下策,他一把。
(6)
辛姑娘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松了頭髮,頭上只勒著一條抹額,裹著一條白狐裘,歪在榻上看話本子。
「姑娘,辛姑娘過來了。」
自從我要與姜奉和離后,楓葉便再不喚我夫人。
雖然正式文書還沒有下來,我也不甚在意,由著去了。
「姜夫人,這麼晚我過來,有什麼事嗎?」
我抬眸看向眼前的子,雖然穿著半舊的裳,卻收拾得很齊整,梳著未婚子梳的髮髻,著一對由整塊水晶雕刻的桃花釵。
這對髮釵,是姜奉送給的定親信,第一次重生時我就見過了。
「辛姑娘,請坐,楓葉看茶。」
上好的碧螺春,蒸騰著熱氣,模糊了眼前人的模樣,只剩下淡淡的廓。
「辛姑娘……」
「我萍兒就好。」
「好,萍兒,你應該聽說了吧,我要與姜奉和離的事。」
辛萍的手一抖,茶水濺了出來,撒在了的子上,有些無措地起,神慌地道:「對不起姜夫人,我不知道奉郎他已有妻室。若我知道我定不會和他來京城的,也不會和你搶他的,只是……」
辛萍的臉上染上一抹紅暈,咬咬牙道:「只是,我懷了他的孩子,未婚先孕,在我們那兒是要被浸豬籠的,我只能跟他走,是他說要娶我為妻,我不知道他竟是要與夫人和離。」
原來是這樣啊,我竟還高看了他幾分。
我安了幾句辛萍,楓葉帶去換裳。
楓葉和辛萍剛進室,姜奉就闖了進來。
「萍兒呢,崔氏,沒想到你這般惡毒,故意主與我和離,再趁我愧疚之際,來刁難萍兒!虧得我剛剛還在心,考慮要不要留下你,娶萍兒做平妻。」
「現在看來,你一點也不得我的愧疚!」
看著一臉怒氣,不斷指責我的姜奉,我怒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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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到底在執著些什麼,就為了這麼個東西嗎?
抄起案上的硯臺,我反手朝著姜奉砸去。
殘留的墨水,灑了姜奉一臉,硯臺砸到了他的額角,混著墨水流了下來。
「奉郎!」
換好服的辛萍,看見這一幕,驚出聲。
不顧懷著孕,快步沖到姜奉邊,用手里的帕子小心地掉他臉上的墨水和。
「崔氏!你這個毒婦!我要休妻,休妻!」
我冷眼看著這一對苦命鴛鴦,語氣平靜地道:「姜奉,你休不了我。」
「盡快將和離文書和放妻書送過來,否則下次,砸到你頭上的就不是硯臺了。」
姜奉甩袖而去,辛萍本想跟著他走,走到門口,猶豫了一瞬,回頭給我行了個禮。
「姜夫人,奉郎……他不是這樣的,我會去勸勸他,跟你道個歉,我,我會離開京城的。」
說完這些話,扭頭就走,我住步履匆匆的辛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