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這「收香料」,人人心知肚明,不過是搶奪良家子的幌子。
一、驕恣初
那日傍晚,薛懷義一紫袍,帶著十餘名壯漢直西市。市民倉皇退避,只聽得他淡淡一句:「此姿不俗,可寺供奉。」說罷竟不顧子父母的哭喊,揮手令隨從押走。
街頭的豆花與醃菜味混一酸辣的腥氣,伴著驚恐的呼喊在空中翻滾。圍觀的百姓不敢多語,只有幾個小販在巷口低聲罵了一句「活閻羅」,便趕收攤離去。
當夜,他將子安置于寺中偏院,又在上房設宴,命人取來胡酒、羊脯。月從窗欞灑進,他一邊笑語,一邊聽著外面風鈴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替他記數:一、二、三……每奪一人,便多一聲。
二、府震
消息很快傳進朝堂。
閣侍郎張柬之憤然上疏:「白馬寺本為清淨佛門,今薛僧恃寵凌民,強奪良家,多至七十二人,實乃敗綱常。」
奏疏呈到武則天案前時,正是夜深。披著輕紗坐在燭影裡,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火漆封口的奏疏被一指劃開,淡紅的蠟屑落在黑漆案上,像一點點枯。
「七十二人?」低聲自語,角卻沒有毫波。
旁的侍小心地說:「陛下,可下旨徹查?」
武則天只是抬眼:「先不必。朕自有算計。」
三、辯解與試探
幾日後的承天門早朝,群臣再度齊奏。史中丞劉守一朗聲道:「薛懷義僧而行匪,敗壞法度。若不懲治,恐失天下之心。」
一時間,金殿之上群聲鼎沸。
武則天側坐龍榻,目落在殿角那抹紫僧影上。
薛懷義上前,雙膝一跪,聲音沉穩:「臣心如明月,行跡可鑒。此等指控,皆小人離間,挑臣與陛下之間信任。」
他說到「信任」二字時,抬眼直視武則天,眼神裡帶著一種既懇切又帶火的。
殿中一時靜了下來,連最議論的中書舍人都收住了聲。
武則天忽然起,緩步走下座。的袂在石階上拖出一條暗金的弧線,每一步都像在撥眾人的心弦。
走到薛懷義面前,俯,手將他扶起,聲音不高卻傳遍整個大殿:「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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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落下,如一錘定音。群臣面面相覷,無人再言。
四、驕矜更甚
自此以後,薛懷義更加放肆。他出宮闕如無人之境,甚至敢在花園命工匠砍伐稀世名木,理由只是「搭一座觀景高臺,好令陛下登臨遠眺」。
他也不再避嫌,大宴賓客,談笑皆言「我與陛下同心」。一次酒酣耳熱,他甚至當眾拍案:「天下佛事,我一句話,勝過百奏疏。」
席間一片大笑,但在笑聲深,有人目森冷,已將這句話牢牢記下。
五、暗流湧
不久,接連有彈章飛上案,容幾乎一致:
「薛懷義恃寵凌民,夜奪民,僧而不淨,敗壞朝綱。」
這些彈章從地方州縣、從史臺、甚至從白馬寺部的長老房同時送來,像一張收攏的網。
武則天翻閱這些彈章時,指尖偶爾停頓,但神依舊平靜。只是淡淡吩咐:「暫置中書。」
可就在同一夜,單獨召見了薛懷義。
大明宮,燈火沉沉。武則天坐在榻上,沒有佩冠,只穿一襲素緞。的目像一潭深水,人看不。
「懷義,外面流言,你可知多?」
薛懷義單膝跪下,語帶幾分自得:「臣早聞之,皆小人妒我功名。只要陛下信我,何懼風言?」
武則天看著他良久,忽然手理了理他的僧,作輕得幾乎像塵。低聲道:「凡事有度。過則折。」
那一刻,薛懷義心中一,卻很快被一更強的自信淹沒。他想,終究還是護著自己的。
六、殺機初伏
然而,暗流並未因此停歇。
中書省奏:「若長此縱橫,恐損陛下威名。」
史臺暗訪得證:自去年至今,被掠民已逾百人,十有三人至今下落不明。
即便是最忠實的白馬寺僧眾,也開始私下議論:「佛門清淨,豈容此等?」
風聲一日似一日。薛懷義卻依然在權力的浪尖上恣意起舞——他相信,只要武則天的目仍落在自己上,那一切奏、流言,都只是風過竹林的響。
他不知的是,那雙曾經溫熱的目,正一點點退到更深的影裡。
夜深,他從宮中歸來,走過明堂未熄的燈火,忽聽遠一聲低沉的鐘鳴,像誰在黑暗中替他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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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寵衰生隙——沈南璆得寵,薛懷義失勢生怨
冬初的,風自北關而下,攜著河上的寒霧。宮城深,大明宮的宮燈一盞盞亮起,在厚重的宮牆上映出一層金紅的暈。薛懷義立于承香門外,聽得風鈴聲聲,卻久不得召見。
他心頭一陣莫名的躁——往昔只要傳旨,他便能隨時侍奉,如今卻三日無詔。
一、陌生的影
直到第四日黃昏,他終于被召長生殿。
殿中火盆正旺,香氣濃而不烈。武則天坐于龍榻之上,眉間多了幾分倦意。而在側,站著一名陌生的青年——眉目清俊,氣度從容,年不過二十。
「這是沈南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