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含冤自盡,此事才算了解。
可人死「罪」卻沒有銷。
魏家被抄,魏云霽像貨品一樣被發賣。
「我早就知道。」
那又怎麼樣,這并不是他的錯。
其實我早就猜出來魏云霽并不是普通出,只是他不愿意說,我也不問罷了。
況且我也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鄉下土包子。
更何況我不在乎他的份,而是他的一顆真心。
崔照林給我一個執迷不悟的眼神,冷哼一聲,「你可以不在乎他份,但你知道來參加詩會還有他的未婚妻。」
11
我才知道魏云霽的未婚妻是陳家小姐。
當時本就是門當戶對的世家聯姻,并未有多誼。
所以魏家敗落,這婚事也就自作罷。
可今日的詩會有人認出了魏云霽,更是有好事者在魏云霽拔得頭籌后故意提起了這件事。
陳小姐當場氣哭。
陳大人心疼地安。
「他只是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窮小子,怎麼配得上你?」
「可他拔得了頭籌!萬一發達了,將來記恨怎麼辦?」
于是魏云霽的頭籌因他坐姿不端正,被重新頒給了另一個世家公子。
崔照林我來是為了讓我看魏云霽出丑。
「你瞧你看中的人,被人辱得像條狗一樣,也不敢反駁。」
世家子弟死我們就和死螞蟻一樣,就像是崔照林皮,就能讓我和魏云霽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半夜提著行李包袱,滾出租住的宅子。
寒夜寂靜,路上只有我和魏云霽落魄的腳步聲。
那一夜我和他是在巷子的角落里,靠著互相取暖挨過去的。
崔照林不懂人間疾苦,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正好,我也是這樣的人,和我正相配。」
從賣葬爹娘開始,我就知道,自尊和臉面是換不來爹娘的棺材。
為了活著,低三下四,虛與委蛇不丟人。
畢竟只有活著才有奔頭。
「崔公子,我要回家了。」
12
我客氣地和他道別,迎著魏云霽跑了過去。
「我沒有拔得頭籌。」
我和他并排而行,魏云霽的聲音聽在耳朵里平穩沒有起伏,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并沒有我所擔心的失落和絕。
經歷過那麼多人冷暖,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猛然被碾進泥里的月亮,悲憤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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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氣。
「沒有就沒有,那些都是世家的游戲,本不作數的,你知道嗎,那個頭籌的世家公子哥的詩竟然是首打油詩!我都能寫好幾篇!」
「桃娘最厲害了。」
我轉過,正巧對上了魏云霽的視線。
他雙眼因為笑容彎著,溫又寵溺。
我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最近幾個月他長得飛快,剛剛買下他時,也只比我高一點點,現在已經高出我大半個頭。
臉型也更加棱角分明。
褪去了年的青,變了一個可以依靠的青年。
「你,剛才說的話算數嗎?」
魏云霽也轉過,定定地看著我。
不知怎麼的,我臉瞬間燒了起來,耳朵也熱熱的。
雖然他沒明說,可我知道他說的是哪句——「和我正相配。」
「桃娘,嫁給我好嗎?」
夕落魏云霽的眼中,猶如被點燃的荒原,熱烈又熾熱。
隨著他的視線蔓延到了我的上。
烤得我口干舌燥,嚨只能發出一個音節:「好!」
13
我和魏云霽的婚禮很簡單,兩把空椅子代表著高堂,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三朝回門,我已經沒有娘家。
可我想到了崔夫人。
怎麼說也是有恩于我,讓我葬了爹娘,不管出于什麼原因,那幾年總歸是幫了我。
如今我婚了,理應知會一聲。
再次見面,崔夫人看上去有些疲憊。
致的妝容難掩滄桑。
自從我離開崔府,崔夫人就琢磨著上周家提親,兩家很快商定了訂婚的日子,可崔照林卻不干了。
他百般躲避,更是在訂婚那日避而不見。
崔周兩家一度惡,最后還是崔大人親自打了崔照林三十鞭子,又讓他登門謝罪,此事才堪堪作罷。
如今崔照林更是推了所有的面親。
「不管怎麼樣,你回來就好!」
崔夫人還以為我是打算回府中,激地拉住我的手,「林兒定要高興壞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崔照林難掩歡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就說肯定會后悔,如今也算是知錯回頭,本公子也就不怎麼為難了,以后啊,就讓捧著硯臺伺候我筆墨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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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我這次來,是和夫君看您的,我們些薄禮,您別嫌棄。」
崔夫人還沒來得及變化表,就聽門外啪嗒一聲清脆的響聲。
幾塊硯臺碎塊跳進了門檻,落在我腳下。
在小廝的驚呼聲中,崔照林踩著碎片進了門。
「你剛才誰夫君?」
崔照林咬牙切齒,聲音從嚨里出來。
「當然是在下——魏,云,霽。」
魏云霽不卑不。
到底是見過大世面,崔夫人很快就反應過來,起擋在崔照林面前,撐著神笑了笑。
「把阿桃給魏公子,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那笑容多有些不由衷。
我不想把事鬧大,謝了崔夫人就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