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幾步，就被崔照林住。
「阿桃！」
「魏云霽得罪的雖然是陳家，可世家的關系盤錯節，沒人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罪臣之子去得罪一個勢頭正盛的世家，你跟著他，永無出頭之日！」
崔照林說的沒錯。
自從那日詩會，就再也沒有哪個世家敢夸贊魏云霽的學識。
之前青睞的那幾家世家，也閉門不見。
就連抄書和寫出的話本子，也沒有哪個書齋敢收了。
魏云霽想要靠學識翻的這條路就此斷了。
14
崔照林走的是關大道，平坦順遂。
可世間卻不是只有一條路。
雖然羊腸小道蜿蜒曲折。
但卻一樣能走。
魏云霽之前寫話本抄書賺了些銀子，我買了些藥材。
以前在鄉下時，爹爹是游方郎中。
耳濡目染下，我也會了些醫，可惜醫者不能自醫。
後來去了崔府，崔照林生病，為了給他治病，崔府每日都有來往的大夫，想不學都難。
也算是師從百家。
曾經我以為自己的用只能洗做飯，直到前些日子，魏云霽風寒，我抓藥給他吃，熬藥的爐灶映紅了我的臉。
魏云霽蹲在一旁，抱著膝蓋癡癡地看著我。
「娘子好厲害，還會醫病。」
小·虎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在崔府時，有次崔照林也是風寒，想著不是多嚴重，而且跟著那些大夫，風寒的方子早已經刻在了心里。
「你一個鄉下土包子還想當大夫？」
我學著抓藥熬藥，端到崔照林面前時，卻被他直接倒掉。
所以我并沒有功的經驗。
一開始并不敢給魏云霽看病。
「誰讓你舍不得去醫館看病，我只能按著記憶抓些藥熬給你喝。」
魏云霽舍不得給自己花錢，但我喜歡吃的桂花糕他卻隔幾日就買一次。
多看幾眼的簪子他也會買回來。
雖然也是算計著過日子，可被人惦記著卻讓我忽略了苦。
我也心疼魏云霽，他從一個食無憂，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淪落在一文銅板都舍不得花，那種心理落差比上還苦。
他做噩夢時，我會把他摟在懷里，輕輕抹去他的眼淚。
Advertisement
只求我能稍稍驅散一下他的痛苦。
吃了藥，魏云霽的風寒很快就好了。
他說：「娘子不如開個醫館吧。」
15
沒錢租店鋪，就在家中坐診。
周圍都是辛苦討生活的人，去不起醫館，便來我這兒運氣。
再加上我的醫不錯，醫館就這麼開了起來。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的時候，一天魏云霽外出送藥，回來后狀態就有些不對勁。
這些日子來，我負責看病開方，魏云霽就負責抓藥送藥。
雖然每天忙忙碌碌，可魏云霽一直都是溫和有禮的，但今日他的心思卻有些重。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魏云霽終于開口。
「娘子，我想從軍。」
今日出去送藥，魏云霽在街上遇到了魏大人曾經的世。
孫校尉常年守衛邊疆，京城中的事他并不靈通，這次回京才得知魏大人含冤自盡一事。
這次相遇也是孫校尉有意尋找。
「好。」
魏云霽一愣，「你同意了？可……」
「我會等你的。」
「娘子……」
只說了兩個字，魏云霽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著一塊大石頭，曾經我也聽說過魏云霽的名，那時他意氣風發，志向遠大。
戰場殺敵和賽詩會不同，是要一個敵人一個敵人殺出來的，拼的不是學識，而是驍勇和命。
但這是魏云霽最后的機會。
玉落在塵埃里也不會變石頭。
也不會甘心當一塊石頭。
孫校尉三日后就要回邊疆了。
也就是說魏云霽還有三日就要走了。
這日我關了醫館，特意去了城郊。
16
都說城郊有座仙山十分靈驗，我從山腳的石階，一步一叩頭。
誰知半路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點打在上生疼，放緩了我的速度，我有些擔心不知道傍晚時能不能到山頂。
因為聽其他人說，只有傍晚前登頂，才會獲得神明庇佑。
我加快了作。
只有我叩頭聲還有雨聲的山道不知什麼時候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心里還在腹誹，是哪個癡人居然雨天爬山。
一柄油紙傘就撐在了我頭頂。
我抬頭看去，先看到握著傘柄、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知是因為雨水寒涼，亦或者是匆忙快步，導致微微抖。
Advertisement
視線向外，是被雨幕籠罩的魏玉霽。
他渾了，頭髮在臉頰上，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我不是留了紙條，你怎麼還找來了？」
紙條上寫好傍晚我就會回去，但我并沒有告訴魏云霽我去哪里，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找了許多地方。
魏云霽不說話，而是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我有些沒了底氣。
「都說山上靈驗，所以……」
不等我說完，魏云霽也跪在了我旁邊。
我愣了，「你要干什麼？」
「娘子不是說靈驗嗎，我心里也……有所求……」
魏云霽十分虔誠，只是他手中的油紙傘一直撐在我頭頂，我瞧他辛苦，就開玩笑地說反正已經被雨水打，打傘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