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言盡于此,那個老嬤嬤,暫時別,或許還有用。」
「大人究竟意何為?」我忍不住追問,「您一再暗示、警告,卻又袖手旁觀,甚至……樂見其?您與宋文之,或者說與他背后的主人,有仇?」
沈玠低笑一聲:「仇?或許吧。本只是不喜歡有人把手得太長,壞了規矩。」
他的指尖忽然輕輕拂過我的臉頰,激起我一陣寒。
「而你,蘇弦歌,你現在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攪渾了一切,很有趣。」
他的指尖下,抬起我的下,迫使我與他對視:「繼續攪,讓本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但記住,別玩了手,否則……」
說完,他猛地松開我,后退一步。
「至于本為何在此……」在他的影即將融黑暗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或許是你父親,請我來賞畫的呢?」
我背靠著冰冷石壁,腳有些發。
沈玠的話,真真假假,信息量大得驚人。
確認外面再無靜,我悄聲走出假山。
回到院子,云雀早已焦急萬分地等在那里,見我安然回來,才松了口氣。
7
次日,我正在房中翻閱舊籍。
母親邊的大丫鬟匆匆而來稟報,說皇后邊的白芷姑姑來了。
踏正廳,一位正端坐著喝茶。
「這位便是蘇大小姐吧?果然儀態端方。」
我上前行禮問安。
「大小姐不必多禮。」白芷姑姑虛扶一下,開門見山:「今日奉皇后娘娘口諭而來。娘娘心念大小姐,特賜下東珠一對,給大小姐把玩。」
我連忙謝恩。
「娘娘還說,」白芷姑姑話鋒一轉:「兒婚事,雖講求緣分,但亦需顧全大局,恤圣意。宋探花青年才俊,陛下亦是才之人。
「昨日之事,娘娘希只是一場誤會,莫要……寒了才俊之心。大小姐是聰明人,當知娘娘苦心。有些事,過去了便讓它過去,于己于人都好。」
我恭順應答:「臣謹記娘娘教誨,定當……顧全大局。」
白芷姑姑滿意地點點頭,又閑話幾句,便起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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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落在那對華奪目的東珠上。
皇后想息事寧人?
可惜,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正當我思忖之際,云雀又悄步進來,遞給我一小卷紙條。
只有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知舊年事,可問邊人。
我猛地看向母親。
母親被我看得一愣:「弦歌,怎麼了?」
我勉強笑了笑:「沒什麼,母親,只是忽然有些頭暈。許是昨個兒沒歇好。」
母親不疑有他,連忙扶我坐下,吩咐丫鬟去端參茶。
我垂著眼,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邊人……除了母親就是父親。
無數細節在此刻匯聚,指向一個可能——父親!
「弦歌?參茶來了,快喝一口……」
母親關切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回。
我接過溫熱的茶盞,指尖卻仍在微微抖。
「母親,兒想去書房向父親賠個罪,也好寬他老人家一番。」
母親聞言,欣地點點頭:「難為你有這份心。你父親今日下朝后便一直在書房,你去吧,好好說,莫再惹他氣。」
書房外,守著父親的心腹親衛。
通報后,我推門而。
父親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后,手持一卷兵書。
見我進來,他放下書卷,目落在我上,復雜難辨。
我斂衽行禮:「兒特來向父親請罪。昨日之事,皆因兒而起,惹父親煩憂怒,是兒不孝。」
父親沉默地看著我,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如今……倒是愈發有主意了。」
我垂下頭:「兒不敢……」
他手指挲著書卷邊緣:「宋文之……他今日托人遞了話,言及昨日失態,乃因近日事務繁忙,心緒不穩所致,絕非你猜想那般。」
我抬起頭:「父親信他?」
父親避開我的目:「弦歌,很多事,并非表面那般簡單。宋文之是陛下看重的探花郎,前程遠大。昨日皇后娘娘又特意派人……這其中牽扯,非你所能明白。為父希你……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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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父親。」我向前一步,目盯著他:「您是否……知道些什麼?關于那只鐲子?關于柳姨娘?還有宋文之他背后的人?」
他瞬間暴怒:「放肆!你在胡言語什麼?!為父看你真是魔怔了!整日疑神疑鬼,何統!回去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出院子!」
蓋彌彰!
最后一僥幸也徹底碎。
我的父親,他真的……不清白。
我不再追問,只是緩緩福了一禮,退出書房。
8
傍晚時分,我正對著窗外暮出神,思索著下一步計劃。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吵鬧聲,還夾雜著子尖利的哭喊和咒罵。
「讓我進去!我要見蘇弦歌!這個毒婦!不得好死!」
是蘇弦音的聲音!
竟然敢直接鬧到我的院子里來?!
我剛走到門口,便見蘇弦音披頭散發,狀若瘋癲地沖了進來,后跟著一群攔不住的丫鬟婆子。
一眼看到我,眼睛瞬間紅了,如同瘋狗般撲上來,揚手就朝我的臉抓來!
我側避開的爪子,一把抓住的手腕,冷喝道:「蘇弦音!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蘇弦音用力掙扎,涕淚橫流:「柳嬤嬤不見了!定是你害了!你好毒的心腸!我要去告訴父親!」

